但穹顶内部,淡蓝色的溶液依然平静,循环泵依然在有节奏地运转。
王大伟的机甲在沙尘中站成了一座雕像。
……
智联机甲学院坐落在江城西郊,占地三千亩,前身是战时机甲驾驶员的速成训练基地。
战争结束后,陆远拍板把训练基地升级为全日制学院,面向全球招生。
第一届新生入学,报名人数破了全球高校的单年纪录。
报到日清晨,学院主楼前的广场上挤满了来自六十三个国家的年轻人。
他们推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脖子上挂着崭新的学员证,三五成群地聚在广场中央那台退役的刑天机甲下面仰头张望。
那台机甲的外壳上还留着月球战役时的烧灼痕迹,胸口蓝灯早已熄灭,但站在那里依然像一座铁塔。
主讲堂的门被推开了。
赵明操控着轮椅缓缓驶入。
轮椅换成了智联最新款的钛合金骨架型号,扶手上嵌着一块控制面板,他只用两根手指就能精确操控方向。
轮子碾过地板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讲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领口拉链拉到锁骨位置,袖子上绣着智联机甲学院的院徽。
一只展开翅膀的凤凰,翅膀的线条由电路板的纹路构成。
讲堂能容纳八百人,座无虚席,过道上还加了折叠椅。
新生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化背景,但此刻他们的表情完全一致——目光紧紧盯着讲台上那个坐在轮椅里的老人。
赵明在讲台中央停住轮椅,抬起头,扫了一圈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一段无声画面开始循环播放。
那是一台刑天-星际型机甲,外壳上涂着“001”编号,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越密集的防空炮火。
画面是从母舰的外部监控摄像头拍摄的。
机甲左臂已经被炸飞,右臂仅剩的机械手指死死扣着一枚脉冲发生器,像一颗黑色流星扎进了虚空之心号护盾核心的缝隙。
然后画面被白光吞没。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非洲裔女生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很大。
她旁边的华夏男生小声用英语说:“这是赵教授亲自驾驶的,共振计划的最后一击。”
赵明没有回头看屏幕。
等画面循环到第三遍时,他抬手在轮椅扶手上按了一下,大屏幕定格在白光炸开的那一帧。
“我是赵明。”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头,“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首席教授。有人跟你们吹过我在那场战争里的表现,所以我就不自己吹了。”
台下发出了零星的笑声。
“今天第一课,”赵明把轮椅往前调了两厘米,靠近讲台边缘,“不讲公式,不讲电路,不讲代码,讲一个故事。”
讲堂里的气氛微微变化了一下。
有人放下手机,有人把身体从椅背上往前倾。
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上,那个非洲裔女生从包里掏出一本纸质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拔开笔帽。
赵明顿了顿。
他的目光越过台下密集的人群,落在讲堂后方的某个虚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