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手把两面旗帜同时升起,海风把它们吹得猎猎作响,旗角拍打着旗杆,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陆远站在队列的最前排,旁边是华夏少将和美利坚司令。
三个人并肩站着,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美利坚司令的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
华夏少将的目光落在那面蓝色旗帜上,眼睛一眨不眨。
陆远抬起头,看着那两面旗帜在风中飘动。
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味,把旗角吹向西方,指向那片无垠的、深蓝色的太平洋。
那里是联合舰队将要驶往的方向,那里有敌人,有未知,有必须跨过去的坎。
但他们不是一个人去的。
十七个国家,数十艘战舰,数百台机甲,数千名官兵,同一面旗帜。
不是每颗心都完全信任彼此,但每一颗心都明白一件事。
不站在一起,就没有心可以跳了。
“联合之星”号的引擎启动了。
低沉而均匀的轰鸣声从舰体深处传上来,甲板上的海水冷却系统喷出白色的蒸汽,遮住了半个船坞。
拖船从两侧靠过来,用粗壮的缆绳勾住舰艏和舰艉,缓缓把它从泊位里拽出来。
港口的防波堤在舰艏前方慢慢分开,像一双正在张开的手臂。
海面上的碎金被舰体劈开,翻涌成白色的浪花。
甲板上,五星红旗和联合国旗帜并排飘扬。
两面的旗角在风中纠缠了一下,又分开了。
它们指向的方向,是一样的。
陆远站在舰岛的舷窗前,看着港口那片渐渐缩小的建筑群。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于晚晴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他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窗外的海面一望无际。
舰队在后方的海面上排成雁形阵,每一艘舰艇的桅杆上都挂着同一面蓝色旗帜。
它们驶向的方向,在几天前被智脑命名为“深渊”——那片先觉者舰队正在减速的空域。
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什么,没有人知道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回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去,就没有回来可言了。
“联合之星”号切开浪花,舰首微微上仰,像一个人在仰头看着更高的天空。
那里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但他们带了自己的光。
那些光在每一面旗帜上,在每一颗心里,在每一个还没有放弃的人的胸口。
光很弱,但很密。
密到可以织成一张网,兜住这颗星球上所有人不想输的命。
舰队驶远了,港口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条细线。
陆远站在舷窗前,看着那条线慢慢消失在海天交汇的地方。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那道墙,已经砌好了。
前面那道墙,还没有看见。
但他会看见的,在深渊的尽头,在那群银白色巨鲸的阴影里。
他会替那些留下来的人看一眼,看一眼那些想要把他们的家拆掉的敌人,到底长什么样。
然后他会回来。带着答案,或者带着决心。
但不管哪一种,他都会回来。
因为他答应了晚星,要带星星上的朋友回来吃饭。
他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