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的半导体材料商也在悄悄向华夏递话——
几家头部企业通过第三方渠道联系智联,希望找到一种能绕过禁令的方式。
规则是死的,生意是活的。
陆远在战略研讨会上听到这些汇报时,正在用钱老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压力是暂时的。技术优势是长久的。只要我们技术上保持领先,生意场上自然会有新的门打开。利益比禁令更有力量。”
他把本子合上,看着在场的人。
“荷兰人想卖光课机,东瀛人想卖材料,欧洲人想要我们的市场。他们不可能永远跟着美利坚的指挥棒转,因为他们的企业也要吃饭。”
他顿了顿,“我们把自己做强,那些门会自己开的。”
窗外,远望大楼的灯带在暮色中刚刚亮起。
“备胎计划”的技术文档正在加密上传,合作高校的名单还在加长,那些被封堵的门缝里正透出光。
光很弱,但它在那里。
封不住,压不灭,迟早会涌成一片汪洋。
……
日内瓦的秋天,湖水漫过堤岸,几只天鹅在喷泉边安静地浮着。
世界科技峰会的主会场设在国际会议中心,穹顶的玻璃幕墙把秋日薄薄的阳光切割成几何图案,投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台下坐满了人,近两千个座位没有虚席。
前排是各国的科技部长和诺贝尔奖得主,后排挤满了记者和科技公司的观察员。
美利坚的代表团坐在左侧前排,几个人面无表情,翻动议程册的纸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陆远从侧台走上来,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立领,没有打领带,步伐不紧不慢。
身后的大屏幕上没有任何复杂的图表,只有两个字:“连接。”
他站到话筒前,没有拿稿子,整了整衣领,开口说话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系统传到每一个代表的耳机里。
“有人说,技术是有国界的。芯片可以禁运,软件可以断供,专利可以被用作武器。”
他顿了顿。
“我说,技术的终极目标,是无国界的。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的一切——AI、能源、医药、芯片——本质上都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好,不该被政治所割裂。技术本身没有立场,让它产生立场的,是使用它的人。”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美方代表团的一人低头看表。
“有人问我,智联为什么把核心技术开源?天工工业AI、启明芯片平台——这些投入了巨大的研发成本。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技术只能让一个国家的人受益,那不是真正的技术进步。”
陆远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提高音调。
“真正的技术进步,是让非洲的孩子也能用上AI老师,是让中东的病人也能吃上便宜的好药,是让岛国的居民不再害怕海平面上升。这才是科技的意义。”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面孔。
“我们不需要更多的技术壁垒。世界需要一个更平的竞争场。高手不是在拳击台上把对手打死才叫赢,是大家都能站起来,互相看一眼,然后去解决更难的题。那些题不在芯片上,不在专利书上,在地球另一边——在那些还没通电的村庄,在那些还在等药的患者床头。”
演讲结束时,他没有鞠躬致意,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
全场安静了那么一秒,然后掌声从后排涌上来。
越过一片片深色西装,越过那些举起手机的记者,越过大洋两岸隔着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