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车里,王凯旋眼睛盯着前方。一刻也不敢放松。
身后那枚火箭,比他的命还重要。
第一个隧道在五十公里外,限宽3.8米,火箭直径3.5米,两边只剩15厘米。
车队减速,王凯旋下车,站在隧道口,看着那黑洞洞的洞口,手心全是汗。
测量员举着激光测距仪报了数字,他点点头,上车:“过。”
司机把速度降到五公里,比人走路还慢。
火箭两侧的保护壳几乎贴着隧道壁,刮出刺耳的吱吱声。
王凯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三分钟后,车头钻出隧道,他长出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第一个省界收费站,早有交警在等候,见到车队,立正敬礼。
王凯旋摇下车窗,那个年轻的交警冲他喊道:“同志,辛苦了!”
他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车队继续往前,天黑了。
王凯旋没合眼,盯着前方的路,盯着后视镜里的火箭,盯着那些一闪而过的路牌。
凌晨三点,车队进入第二个省。
路两边开始出现人影。
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沿途的老百姓站在路边。
有的裹着棉袄,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举着手机。
有人拉了一条横幅,红底白字,上面写着:“中国航天加油!”
王凯旋看着那条横幅,眼眶一下子热了。
车队继续往前。
每过一个城市,路边的人就更多。
有人挥舞着国旗,有人鼓掌,有人喊“华夏加油”。
一个老人站在路边,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向航天人致敬!”
王凯旋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块牌子在路灯下晃晃悠悠,像一面旗子。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在脸上淌成两条河,没擦,就那么流着。
手机震了一下,陆远发来消息:“到哪了?”
他回复道:“快到临威了,好多人在路边看。”
陆远:“辛苦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又哭了。
然后打了一行字,发出去:“远哥,我这辈子值了。”
经过几日不眠不休的长途奔袭,车队终于进入东海市。
最后一公里,沿海大道,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
路边站满了人,有人挥舞国旗,有人举着标语,有孩子骑在爸爸肩上,冲着车队使劲挥手。
王凯旋坐在车里,看着那些挥舞的旗帜,看着那些模糊的脸,眼泪再次止不住了。
远处,发射塔架矗立在海水中,银白色的钢铁结构在夕阳下闪着光,像一个巨人张开双臂。
远望一号,到家了。
王凯旋推开车门,站在海边,海风吹过来,咸腥腥的。
他看着远处那座塔架,看着那些还在挥手的人群,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远。
配文只有两个字:“到了。”
陆远秒回道:“好。”
王凯旋站在那儿,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咧嘴笑了,满脸都是泪。
身后,那枚银白色的火箭,正在被缓缓吊起,准备站上发射台。
它很快就要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