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昏暗中。
那是林老——国内第一代芯片人,因体制问题被迫退休。
他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往后梳着,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眯着眼打量陆远,目光浑浊却锐利。
“陆总?”声音沙哑,像许久没用过的机器,“进来吧。”
穿过堆满废弃设备的院子,走进一间勉强能称作“办公室”的小屋。
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技术图纸,角落里堆着积满灰尘的半导体器件。
林老倒了两杯白开水,杯子上印着“908工程纪念”几个褪色的红字。
“这里条件简陋,别嫌弃。”他坐下,抬眼看向陆远,“赵刚电话里说了,你想造芯片。”
陆远点头:“是。”
“知道造芯片有多难吗?”
“知道。”
林老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你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那些泛黄的图纸。
“九十年代,国家搞908工程,投了二十多个亿,从美利坚、东瀛引进设备,想做出咱们自己的芯片生产线。我当时四十岁,正是干事的年纪,带着一百多号人,没日没夜地泡在无尘车间里。”
他的手在图纸上轻轻摩挲,像抚摸故人的脸。
“三年,五年,八年……设备老了,技术落后了,人才流失了。二十多亿烧完,只做出一堆永远没法量产的样品。”
他转过身,看着陆远,眼眶泛红。
“最后一天,我亲手拉掉总电闸。那个声音……这辈子忘不了。整个车间安静下来,像一座坟。”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
赵刚别过脸去,喉结滚动。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