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老板变了。”
于晚晴接纸巾的手顿了顿,没反驳,轻轻擦掉酱汁。
“官司的事,真的多谢,那份证据……扭转了一切。”
“说了,那都是应该的。”陆远挑起一筷子面,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对付腾信,我比较有经验。”
沉默了片刻,只有吸溜面条和远处江涛隐约的声响。
吃完,两人默契地起身,沿着江边护栏慢慢走。
远离了摊档的光亮,只剩下月光和远处城市的光污染提供的微弱照明。
“陆远。”于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江风吹散。
“嗯?”
“如果……当年我没去美国,咱们两个没有分手……”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江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彻底吹乱,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你觉得,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陆远也停下,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问题,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他设想过无数次。
“远晴的规模……应该比现在的‘初心’加‘晨曦’总和还要大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我们应该还会有一个孩子,现在大概上小学了,会缠着你叫妈妈,问我为什么又加班。”
于晚晴的呼吸滞住了。
他描绘的场景太过具体,具体到仿佛能听见孩子的笑声,感受到那滚烫的日常。
这比任何责备都更锋利,直直刺入她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迅速蓄满眼眶。
她猛地转回身,背对着他,肩头微微颤抖。
“可是没有如果……”她的声音带了哽咽,被风吹得支离破碎,“陆远,我可能……还是没办法陪你走很久。”
她吸了一口气,用力得胸腔都发疼,终于把最残忍的话剖开在他面前。
“我的病……医生说过,最好的情况,是靠药物和定期治疗维持。二十年……大概就是极限了。”
眼泪终于滑落,滚烫地淌过冰凉的脸颊。
“二十年不够。”
陆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坚定得没有任何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