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孩子的指引下,车子在一个柞树、柳条子编的篱笆院子前停下,二人先是把两个孩子抱下车,然后又提着东西走进院子,院子内并没有人,这年代只要进入收割季,所有大人包括一米多高的孩子都要去地里干活,房前菜园种着一些绿绿葱葱的白菜和一些大葱。正北是三间坐北朝南的土坯草房,东下屋是一个仓房,墙角位置有两口大号黄泥缸,西墙是一个厨房和柴火垛子,院子东南角挖了一个菜窖,西南角还有一个旱厕,门口鸡舍里有两只老母鸡在吃食。
二人见院子里摆着几个木墩子,二人直接坐在木墩子上,铁蛋进院子后一转身就出了院子,跑的没影了,陈三狗估计是喊他爹去了。
陈三狗拿出香烟递了一根给陈二虎,此时他手里的烟是大前门,不是骆驼了,这是他们连队发的。
由于刚刚回国内,打仗期间的基础津贴啥的得到这月底才能发放,之前的津贴陈三狗也没见过,都是他大哥帮着他领的,说来好笑,他陈三狗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他二哥陈二虎估计也不富裕,建国前军队津贴少的可怜,建国没多长时间便去了朝鲜,朝鲜就不用说了,发钱也没啥用,回来后钱还没发到手里,穷才是正常的,他都不知道他二哥哪弄得钱买的这四瓶酒。
二人在院里等了一会,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二人站起身形,一个骨架宽大,身型偏瘦的老者率先小跑进院子,深褐黑红色的脸庞,颧骨高高凸起,脸上爬满细密干纹,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他一进院子,便瞧见两个身穿绿色军装的挺拔男子矗立在院中,眼中瞬间便已见红,试探的问到:“二虎?你是俺家二虎么?”
陈二虎眼圈也微微红润,规规矩矩敬了个军礼,“大爷,我是二虎,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陈青山几步冲上前,一把抱住陈二虎,眼泪哗地淌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两年听村里说前线仗打的凶,我一想起你们哥仨我就睡不着,总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陈二虎鼻子发酸,伸手扶住陈青山略显佝偻的身形,“大爷,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陈青山这时才注意到陈三狗,“这是?”
陈三狗嘿嘿一笑:“大爷,我是三狗呀,咋地,认不出了?”
“啊?你是三狗?你长这么高了?”
这时院子里又走进两个男子和两个女子,陈三狗依稀还记得那是堂哥陈有田和陈满仓,那两个妇人倒是没见过,但应该是陈有田和陈满仓的婆娘。后面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男一女,男的稍大,大概十四五岁,女的十一二岁的年纪,这应该是陈有田的儿子姑娘,二人此刻都用好奇且羡慕的眼神看着身着军装的他和陈二虎。
“有田哥,满仓哥”陈三狗和二人打了个招呼。
陈有田激动的望着面前这两个挺拔高大的军人,“三狗?你是三狗?你长这么高了?你当年走时才这么高。”说着比了一下自己的腰部。
“大娘呢?”陈三狗疑惑的问道。
陈青山充满笑容的脸上一滞,略带感伤的道:“你大娘走了,前年就走了,一场病没挺过来!”
陈三狗不由得微微一咽,他还记得那个在爹娘走后一直照顾他的妇人,当年父母死于战乱,都是他大娘照顾她,听闻她离世的消息,陈三狗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陈青山又把陈三狗搂住,“别想那么多了,没想到三狗也出息了,在外也能保家卫国了,这些年没少遭罪吧?”
“大爷,我没遭啥罪,我大哥和二哥把我照顾的很好,军队里有吃有喝,还有好多战友,我年纪小,他们都照顾我。”
陈青山指着那两个妇人介绍道:“这是你们大嫂温桂兰,那是你们二嫂王秀芬,你们走那年你大哥二哥还没成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