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曾试着在图书馆“偶遇”她。
她总坐在禁书区边缘的固定位置，面前堆着高得离谱的书山。
不只是《标准咒语》或《魔法理论》，更多是《中世纪黑魔法溯源》《罕见魔法生物毒性研究》《古如尼文实战应用》这类冷僻甚至危险的典籍。
她翻书极快，目光扫过一行行艰涩的文字，偶尔会停下，用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下几笔。
里德尔借着还书的机会，瞥见过她的笔记——不是英文，而是一种奇特的、带着棱角的方块字符，间或夹杂着些类似符咒的简图。
“你看得懂？”有一次，他终究没忍住，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张启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是里德尔第一次近距离撞进她毫无防备的目光——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深得像口古井，却又清澈得映不出半点光。
“也许？”她只是淡淡的反问这么一句，便重新低下头，显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里德尔没再问。但他记住了那些字符的形状。
当晚，他溜进禁书区深处，花了大半夜翻找对照，最终在一本积灰的《东方魔法体系考据》里找到了类似的文字。
书里说，那是古老的东方使用的文字，只是他就算读懂几个字，连起来也不甚了解。
张启熙也察觉到里德尔在看中文，只是，中文不止有普通的文字，文字还能组成“压缩包”，而她的笔记，还有张家的独门的符号。
就算他学会了中文，学会了博大精深的“压缩包”，也解不了张家的密码。
所以张启熙便不再关注里德尔在干嘛，一心沉浸在学习中。
家族。密文。实战训练。还有她身上那股越来越明显的、属于“战场”的气息。
里德尔合上书，指尖在粗糙的封皮上轻轻摩挲。窗外，黑湖的湖水在月光下泛起幽暗的波光。
他忽然很想知道，当这个总是独来独往、藏着无数秘密的东方女孩，真的被逼到绝境时，会露出怎样一副面孔。
而他知道，想要逼出别人的真面目，有时候只需要轻轻推一把。
机会，很快就来了。
夜晚的禁林黑得透不进一丝光。参天古木扭曲的枝桠在头顶交错，将本就稀薄的月光绞得粉碎。
张启熙捏着魔杖，杖尖亮起一点荧荧白光，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盘结的树根和湿漉漉的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