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孙家、北门唐家、城外李家庄、赵家集,凡是有适龄子弟的人家,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动了。
告示贴出去三天无人问津,等陈翊投了名帖,前来县衙投帖的人竟在门房排起了长队。
颂枫捧着那一摞名帖往许砚舟书房送,玩笑了一句:“老爷,您这师爷的名额,怕是要比举人还金贵了。”
许砚舟没接话,只让他把名帖按家世、年岁、书法好坏分门别类地摆在案上。
他坐在枇杷树下的竹椅里,摇着一把蒲扇,笑得眯起了眼睛。
谷阅音端着切好的瓜片过来,见他那副得意模样,忍不住道:“你呀,明明可以叫人直接举荐,非闹出这么一场。”
许砚舟拿起一片瓜,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懂,这叫先把水搅浑,才能看清里面有几条鱼。”
谷阅音抿着嘴笑:“就你道理多。”
舒兰县的这场“师爷之争”,就这么热闹了起来。
许砚舟把事情闹得这么热闹,自然不是一时兴起。
他之前翻那三天县志和卷宗,也不是白翻的。
他心里门清——县令这个位置,听着是一县之主,但日常政务说穿了就两件大事,断案和农桑。
断案是保一方平安,农桑是养一方百姓。
所以他要找的师爷,必须在这两件事上都能帮上忙,至少得能写会算,通晓律例,还得懂点地里的活计。
否则光会写几篇花团锦簇的文章,不就成了绣花枕头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许砚舟才发现自己之前判断有误。
他原先以为自己这次穿过来,没继承到原主的能力——刚醒来那会儿,字看不懂,也写不好,提笔跟狗爬一样,他还以为这系统出了什么岔子。
可如今回头一想,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这具身体里确实留着原主的学问和功底,只是先前那些能力像被一层雾罩着,他连字都认不全,自然也就调用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