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叫了一声“娘子”。
谷阅音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想起那些被他冷落的日子,想起那些她熬的汤被搁凉了也没人碰的夜晚,想起她每一次敲门听到的那句不冷不热的“放下吧”,她想起父亲说的“若他对你不好,只需一封书信”。
但她看着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眼尾泛红、说着“你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妻”的丈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软弱的、连她自己都不耻的期待——他改了。
他是中了探花之后才忽然改了态度,他一定是真心想和她过日子。
她点了点头,说孩子有就有了,但寄在她名下再议,毕竟她年纪也还不大,若是三年后还没有子嗣就同意把孩子记在她名下。
许砚舟其实不太明白,谷阅音就罢了,这姑娘可能有点恋爱脑,但谷家其他人怎么也没看出原主得狼子野心?
——
殊不知,当时原主高中的消息传到姑苏时,谷家上下其实心里都没底。
谷老爷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谷家长媳甚至提前让人收拾了谷阅音出嫁前住的那间闺房,换上了新的纱帘和被褥,想着妹妹若是被休回家,至少进门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谁知许砚舟不仅没有送和离书,还一反常态地派了人快马加鞭提前送信说近日会回姑苏祭祖,不仅要祭许家,还要给谷家列祖列宗上香,言辞恳切,礼数周全。
随信还附了一份给谷阅音的礼单——钗环两对,苏绣屏风一扇,全是姑苏城里最好的铺子订做的。
谷家大公子拿着那封信反复看了三遍,又让人去核实送礼单的人确实是从京城来的,才半信半疑地跟父亲说了句“也许这小子真的开窍了”。
谷家父子便以为,之前原主对谷阅音冷淡是因为备考压力太大,连带着谷阅音也是这么想的。
她想,他从前冷待她,一定是因为功名未成,心里烦躁,现在他中了探花,前程似锦,自然就放宽了心。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怎么说呢原主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虽然许砚舟并不想用这样的好词形容那个人渣。
他为什么不休妻,说来可笑,因为谷阅音的嫁妆,他全部都想要。
再说他既然能觉得商户之女配不上他,自然也觉得庶女不配做他的正妻。
再说在官场上休妻可不好听,但续弦可是没毛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