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得眼角那几道细纹都舒展开来,朴素的碎花短袖衬得她整个人暖和而敞亮。
许砚舟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又问妈明天想去哪个商场。
许母已经开始翻手机搜附近的银行网点了。
许砚舟往后靠进沙发里,空调的凉风拂过他的脸,窗外桂花树的影子在客厅地板上轻轻晃动,他听着父母絮絮叨叨地讨论明天该买什么颜色的衬衫、定什么口味的饭店,忽然觉得那个死去的原主实在是太蠢了。
这么一对明理且爱他的父母,这么好的生活,他居然为了冯梦桃那种人,亲手把这一切都毁掉了。
当晚,许砚舟就迫不及待地把父母的事跟颜攸宁说了。
他靠在床头,先从头开始讲,把整个下午的对话几乎原封不动地给颜攸宁复述了一遍。
颜攸宁听得直笑,说叔叔、阿姨怎么这么可爱。
“姐姐,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不是催你见家长,也不是想让你表态什么的。你千万不要觉得我在道德绑架你,真的不是。”
他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声音闷闷的,像是犯了错之后主动来认罚的大金毛,“实在是今天那个别墅和李师傅的排场太大了,我爸妈一下车看见那房子,整个人都傻了。我妈抱着行李袋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我爸一直拿眼神问我是不是走错了。我实在圆不过去了,才跟他们坦白了我有个女朋友。不然他们肯定以为我在外面干了什么违法的事,买了别墅还配了个专职司机。”
颜攸宁越听越觉得好笑,主要是已经脑补出许砚舟可怜巴巴坦白的样子。
听见颜攸宁在笑,许砚舟那颗悬着的心就落下去一小半。
“叔叔阿姨都这么隆重了,我要是不见,岂不是太不懂事了?饭店不用退,就定大后天。你明天好好陪叔叔阿姨逛街买衣服,后天陪我去买,行不行?”
许砚舟吸了吸鼻子。
“又哭了?”颜攸宁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已经习惯了却又每次都拿他没办法的无奈和宠溺。
“没有。”许砚舟咬着牙死不承认,但鼻音已经出卖了他。
苍天明鉴,他真的没想过要哭。
今天晚上,他明明准备得很充分——先汇报父母的情况,再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跟她商量,然后诚恳道歉,最后提出见面时间让她定。
整个过程他在脑子里排演了好几遍,每一遍他都是冷静的、理智的、稳重可靠的成年男人。
结果颜攸宁说了句“后天陪我去买衣服”,他就破防了。
他想起上辈子在公主府,公主每次赏他东西,他也是这副德行——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值得被奖励的事,但又忍不住高兴,高兴完了又觉得自己没出息。
活了好几辈子,这点出息还是没长进。
“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我下辈子也想吃你的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