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知道了，恐怕要说上一句，小丑竟是我自己了。
“这么客气做什么，你说就是了。”
“姐姐，能不能暂时把我父母接来申市一段时间啊？”
许砚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我老家地方小，邻里邻居都认识，我被骂两句没关系，反正我脸皮厚——但我爸妈一辈子本本分分，没受过这种指指点点。我怕他们受不了。”
他说完便垂下眼帘，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配上微微抿起的嘴唇，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明明自己被雨淋得透湿、却还在担心窝里其他小动物的幼兽。
颜攸宁怎么拒绝得了这种眼神——她甚至连拒绝的念头都没有产生过。
“这有什么难的。”
她拿起手机，已经开始翻臧璐璐的号码了，“我让璐璐安排台车，你亲自去接。叔叔阿姨要是不愿意来，你就说抽中了申市七日游，先把人‘骗’来再说。和咱们住可能不太习惯，我在郊区有个度假小屋，平时也没人住，正好空着，叔叔阿姨住那边刚好。那边环境好，安静，离咱们也不算远，你每天去看他们也方便。”
许砚舟愣愣地看着她。
他刚开口，颜攸宁已经替他把所有顾虑都解决完了。
——连他爸妈可能不愿意来都考虑到了，连住的地方都提前安排好了，甚至连他每天想去看父母的方便都算在了里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他猛地往前一扑，捧住颜攸宁的脸，在她左右脸颊上各亲了好几口，力道大得把人家脸都亲红了。
“姐姐，你怎么这么好啊——你怎么什么都替我想好了——我爸妈来了之后我要天天给他们做饭——不对我要给你做——我给你们一起做——”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颜攸宁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伸手去擦他的眼角，结果越擦越多。
她的手指被他温热的眼泪打湿了，掌心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能感觉到他整张脸都在轻轻发抖。
“怎么不高兴了哭，高兴了还是哭啊。”
颜攸宁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和更深的宠溺。
她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上，感觉到他的眼泪很快就洇湿了她睡衣的领口，“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姐姐也要跟着哭了。我可比你更不会哭，哭了肯定比你丑一百倍。”
许砚舟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笑了出来，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黏黏糊糊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幸福。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嘴唇贴在她颈侧，一颗一颗的眼泪顺着她的锁骨滑下去，温热的、咸涩的，但他嘴里说的话却是甜的。“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