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赶紧转头，用眼神疯狂向沈漪发送求救信号。
那眼神里的信息量极大，翻译过来大概是——
“姐，我许哥怎么了？被全网追着骂软饭男的时候都没哭，怎么大半夜的在房间里哭成这样？姐你打他了？姐你快给个解释，我CPU要烧了。”
沈漪在关门的同时已经开启了头脑风暴模式，从“他眼睛里进了沙子”到“他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电影”到“他刚才喝了点酒有点上头”，每一个借口都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被她自己否决。
最后她选择了她觉得最安全、最体面、最不会引起多余联想的答案，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没事没事，你许哥想孩子了。”
话音落下，房间安静了整整好几息。
六双眼睛——陆星野的、叶黛滢的、季山川的、秦素的、程向北的、温静的
——齐刷刷地看着她，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季山川推了推老花镜，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这个哭法和想孩子不太像，我拍过好几部父子亲情片，想孩子不是这么哭的”。
秦素作为资深话剧演员，基本一秒就判断出来，这是随便编出来糊弄的借口台词。
温静倒是想打圆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程向北在她旁边用气声说了句“咱俩别掺和吧”，她看了丈夫一眼，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就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想孩子”只是一个体面的借口、准备配合着寒暄两句就撤退的时候，房间角落那张懒人沙发上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委屈得理直气壮的反驳。
许砚舟把脸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半，声音因为哭过而沙哑又软糯，尾音还带着几分不受控制的打颤，但他说话的逻辑和攻击力丝毫没有被哭泣削弱，反而因为那份委屈而显得更加锋利。
“我不是。明明是沈老师不关心我，还造我的谣。”
沈漪差点腿软。
她扶了一下床柱，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切换——先是心虚，然后是无奈，然后是“这人怎么在外人面前也不给我留点面子”的羞恼，最后停在一种“好吧他说的确实也有几分道理”的自我反省上。
她老公到底是咋了？
虽说以前私下也是爱撒娇的，为了让她少接一部戏能在沙发上打滚的那种。
但在外人面前一直是有分寸的——在节目上叫“沈老师”叫得那么得体，在导演组面前替她挡话挡得那么熟练。
今天到底咋了？
先是在节目上当着几千万观众的面说“我吃沈老师的软饭”，然后是在镜头前公开叫她“姐姐”，现在又在三对夫妻面前哭着控诉她不关心他还造他的谣。
这一连串操作，放在任何一对夫妻身上都堪称人设崩塌，但放在许砚舟身上——她低头看了看他那双被泪水泡得晶莹剔透的眼睛，心里那点羞恼就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泡化了，连渣都不剩。
好吧，她最近好像是不太关心他。
上一部戏杀青之后她直接无缝进组筹备自己的制片项目，他去年那部电影拍了整整好几个月，她只去探了为数不多的几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当天来当天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