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长得不好看的另说。
但原主这双眼睛,哭起来好看得要命——那种眼眶微红、睫毛湿漉漉的、让人看了就想把他搂进怀里拍拍后背的可怜。
“还不是都怪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不成形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委屈泡泡,“天天只有孩子孩子,也不来探班。组里都觉得咱俩感情不好了。”
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两滴,正好落在怀里那只靠枕的绒面上,洇开两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沈漪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本来还等着老公过来哄自己,结果老公不仅没来哄,反而自己先哭了——哭得理直气壮,哭得真情实感,哭得她那一肚子装出来的醋意瞬间被心疼压得一丝不剩。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他擦眼泪,一边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个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都三十的人了,哭起来比当年二十出头的时候还快,当年好歹要酝酿一下,现在是说来就来。
“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她赶紧把许砚舟往怀里揽,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轻声地笑,“咱儿子怕是都没你这么爱哭。”
这句话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许砚舟本来只是掉了两颗眼泪,还能控制住抽噎的频率。
结果一听到“儿子”两个字,他的委屈值瞬间从七分飙到了十二分——我都哭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提儿子?
还拿我跟儿子比?
还说我比儿子爱哭?
他的抽噎声骤然拔高了一个调,从闷闷的鼻音变成了真实的、带着颤音的啜泣。
然后他赌气地扭了一下肩膀,从沈漪的手臂里挣脱出来,抱起那只已经被眼泪洇湿了好几处的抱枕,几步冲到房间角落那张懒人沙发上,把自己整个人缩了进去。
腿收起来,膝盖顶到胸前,抱枕塞在怀里挡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还在往外冒眼泪的眼睛和一头被蹭得乱糟糟的头发。
他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了一个极为委屈的、含糊不清的控诉:“你都不安慰我——!”
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那个音量显然已经不是夫妻夜话级别的了,放在客厅里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沈漪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哄他——她的第一反应是愣在那里,看着缩在懒人沙发上抱着抱枕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老公,心里涌上来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她觉得自己像个无能的丈夫,在外面叱咤风云各种大奖拿到手软,回到家连自己老公哭了都哄不好。
她甚至有一瞬间开始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够好——探班确实少了,这一年来她忙着筹备自己的制片项目,许砚舟在剧组待了好几个月,她只去了屈指可数的几次。
组里的人会觉得他们感情不好,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纸巾——明明刚刚……他怎么先委屈上了?
但她来不及多想了,因为许砚舟刚才那句带着哭腔的控诉音量确实不小,而他们住的这栋别墅说是民宿,其实是乡下自建房改的,墙壁的隔音效果相当有限。
几家连着一堵墙,刚才程向北和温静房间里那句“老公这个放这里不好”都隐约能听到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