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失落,那点方才还亮晶晶的期待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最后,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竟然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映着窗棂透进来的日光,亮得让人心慌。=
他的睫毛颤了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鼻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是砚舟让公主不满意了吗?”
安庆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然慌了神。她下意识地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是,本宫没有——”
“公主都不愿意陪我回门。”
许砚舟垂下眼帘,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声,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他微微偏过头,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线条清瘦而脆弱,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可怜得让人恨不得立刻把他搂进怀里。
“不不不,本宫不是那个意思!”安庆公主彻底慌了。
她从绣墩上站起来,双手捧住许砚舟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看自己,动作急切而笨拙。
许砚舟被她捧着脸抬起头来,那双凤眼里已经蓄满了水雾,眼角微微泛着红,像三月的桃花染了春雨。
他抿着的嘴唇轻轻颤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那副委屈的模样简直比直接哭出来还要让人心碎。
安庆公主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水,什么规矩礼制、什么公主的矜持,在这一刻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本宫愿意陪你回门,”她急急地说道,拇指下意识地蹭过他的眼角,替他拭去那点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意。
“本宫不是不愿意,本宫只是没听说过驸马陪公主回门的规矩,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本宫都依你,好不好?”
许砚舟眨了眨眼,一滴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映着窗棂透进来的日光,亮晶晶的,像清晨花瓣上将坠未坠的露珠。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鼻音,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真的?”
“真的真的!”安庆公主用力点头,恨不得把他搂进怀里哄。
她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眼角,又伸手理了理他蹭皱的衣襟,动作轻柔而仔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温柔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本宫陪你去,你想带本宫去哪里都行,不用管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