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拿正坐在炕上喝茶,听见喊声,手一抖,茶缸差点掉地上:“刘能?你这大晚上,跑来干啥?什么大喜?”
刘能也不等招呼,自己就在对面炕沿坐下来,脸上的笑意不断:“大、大拿,好、好消息!天、天大的好消息!”
“啥好消息?”王大拿起了兴趣,身体向前倾了倾,凑近了着问。
刘能把盐袋随手放在桌子上,呵呵笑了:“长、长贵去大脚那儿了。他、他把你的意思跟大脚说了。”
王大拿的眉头一挑,眼睛也亮了下:“咋样?”
“不、不咋样——”刘能卖了个关子,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也不管是谁的,“大脚把长贵骂了一顿,还给、给泼了一脸水,撵、撵出来了!”
王大拿脸上的笑意没了,眉头也皱紧了,不悦地开口:“这算啥大喜事儿?明明是大大的坏事儿!”
“哎哟,大拿你、你这脑子,咋一时转不过来呢?”刘能拍了一下大腿,身子往前凑了凑,“大脚生气是不假,可她、她生的不是你的气啊!她生的是长贵的气啊!”
王大拿看着他,眉头皱了皱:“这有区别吗?”
“当、当然有区别!”刘能急了,两只手比划着,“大、大脚这人性子爽利,喜欢直来直去,最、最烦那些拐弯抹角的人。她生气,是、是因为长贵替你传话,把她当、当人情送!”
王大拿听了这话,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可说到底,长贵是替我问的。大脚气他,不也就是气我?”
“不、不不,”刘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大拿,你、你这就不懂女人心了。女人都是矜持滴,哪、哪怕心里再愿意,嘴上也不、不会承认。大脚才认识你几天,对你也不、不了解,她不可能,就一口答应,那样好像人家图、图你钱似的。更、更何况她还没离婚。就更、更不可能痛快地答应了。”
王大拿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他犹豫着开口:“你是说大脚心里愿意,但是又怕别人说闲话?”
“就、就是这个理儿!”刘能点点头:“我、我问你,你今天去找大脚,大、大脚对你态度咋样?”
“比前两天强多了,还给我倒茶喝,聊的也很好。”王大拿脸上露出笑容,
“这、这就对了!”刘能一拍大腿,兴奋地分析着,“这说明大脚她心里不、不讨厌你!前两天之、之所以对咱们横眉冷眼,那、那是因为广坤不会说话,惹她不高兴了。”他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所、所以,大拿,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趁、趁这个机会赶紧表态。趁热打铁。拖、拖的久了,人家还以为你没诚意,戏、戏弄人家呢?”
王大拿听了,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琢磨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人家刚发完火,我这时候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撞、撞啥枪口!”刘能急了,“大、大拿,就、就是因为她刚发完火,你才更应该早点去,用、用你的真诚去安慰她受伤的心灵,这、这叫趁虚而入。
大拿,你、你听我的,明、明天一早你就去镇上买、买束花,大大方方去找她,把、把话说开了。她要是愿意,那、那皆大欢喜,要是不愿意——”
他话说到这里停住了。
王大拿追着问了一句:“要是不愿意,那咋办?”
刘能慢条斯理地摇摇头:“她、她要是还不愿意,你、你也能死心不是?总、总比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强。”
王大拿目光落在窗棂上,那已经有些发暗的喜字上,好半天没说话。
刘能坐在对面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着茶。
过了很久,王大拿才转过头:“那你说,我买啥花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