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七也点了点头,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喷出来:“这段时间刘能因为这事跟英子吵了好几回了,我听说刘能要退亲?有这回事儿没有?”
“有这事儿。”王小蒙接过话,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今天在村口听大脚婶说了,刘叔因为这事又跟英子吵了一架,气晕了,一水哥送他去的镇医院。”
“哎,这个刘能啊。”王老七摇了摇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英子和玉田多好的一对,他非要折腾。别说玉田还有恢复的希望,哪怕是真瘸了,也不该退亲。玉田是为了他家卖苞谷才遭的罪,这时候退亲,不是寒人家的心?”
七婶也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了下来:“是啊,玉田还是因为他才受的伤,他这一退亲,人家不戳他脊梁骨?刘能平时看着挺精明的,咋在这事上就犯糊涂呢?”
“他不是糊涂,”王老七重新装了一锅烟,划了根火柴点上,“他是怕。他刘能就英子一个闺女,他怕闺女跟着受苦。可这人啊,光怕是不行的,得看长远。玉田那孩子,老实、本分、踏实肯干,对英子也是一片真心。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他这山望着那山高,到头来啥也落不着。”
王大鹏和王小蒙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王大鹏帮着七婶收了碗筷,又把石桌擦了擦。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七叔,七婶,我去看看刘叔。”
“我也去。”王小蒙已经站了起来,“我去看看英子。她这两天肯定不好受。”
王老七点了点头:“去吧。跟刘能好好说说。”
两人出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了。七婶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院门,转过头对王老七说:“她爹,你都看见了?”
王老七坐在竹椅上,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呼出一口白烟:“看见了。”
“小蒙给他递筷子、接饼子,跟两口子似的。”七婶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还相互喂饭!她爹,我没说错吧?这两孩子,处得太近了。”
王老七沉默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好,是好事。可你说得对,还没定亲,太近了容易让人说闲话。”他把烟袋锅子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七婶,“咱们得把这事早点办了。等玉田那边稳定下来,就请客,把亲事定了。”
七婶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她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两把还挨在一起的竹椅,心里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又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了灶房。
刘能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只母鸡蹲在墙根底下,半闭着眼睛打盹。
王大鹏推开虚掩的院门,和王小蒙一起走了进去。刘能家的院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刘英娘正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来:“大鹏,小蒙,你们来了?”
“婶子,我们听说了刘叔的事,过来看看。”王大鹏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刘叔咋样了?”
“没啥大事,大夫说就是气急攻心,歇歇就好了。”刘英娘端着药碗,脸上的笑带着一丝苦涩,“在屋里躺着呢,就是心里那股火还没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