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迎面碰见了赵玉田。
赵玉田今天穿得挺精神,一件灰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他刚从刘能家出来,中午刘英娘留他吃了顿饭,这会儿正往家走。
“哟,玉田。在刘叔家吃饭呢?”王大鹏先打了招呼,笑眯眯地看着他。
赵玉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停下脚步:“王——大鹏哥,你这是……从哪儿来?”
“从七叔家出来。”王大鹏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理直气壮地说,“帮小蒙家磨豆腐、卖豆腐,刚吃完饭。”
赵玉田的嘴角抽了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大鹏哥,你和小蒙八字都没一撇,就上赶着帮忙干活?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王大鹏一听这话,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得很灿烂。
“玉田,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赵玉田,“我帮小蒙家干活不图回报,成不成我都心甘情愿。你赵玉田不也是屁颠屁颠地,见天儿往刘能叔家跑吗?你自家地里活儿都没干那么勤快吧?对了,你还和英子在苞谷地里‘干活’呢!”
赵玉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王大鹏一挥手打断了。
“我问你,”王大鹏往前凑了一步,笑得更欢了,“你在刘能叔家干了这么多天活,捞到一顿酒喝了吗?”
赵玉田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今天中午在刘能家吃饭,刘能自己倒了一杯酒,滋溜滋溜地喝,连让都没让他一下。他就干扒了两碗米饭,菜都没好意思多夹。
“没有吧?”王大鹏看着他的表情,哈哈大笑,“我就不一样了,七叔今天主动给我倒酒,好酒好菜招待我。你说咱俩这待遇,能一样吗?”
赵玉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那个滋味,说不清是酸还是苦。他在刘能家干了多少天活了?从春天帮到夏天,地里家里的活没少干。可刘能对他始终不冷不热的,别说喝酒了,连句暖心话都少有。
王大鹏这才去了一天,王老七就给他倒酒了。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赵玉田越想越不是滋味,低着头,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王大鹏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冲他喊了一句:“玉田,别灰心,慢慢来,刘能叔早晚会被你感动的!”
赵玉田头都没回,走得更快了。
王大鹏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家走,嘴里的小调又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