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一会儿村里的新鲜事,刘一水说起他的养猪场,话就多了起来:“……现在存栏六十多头,比前年翻了一番。那辆皮卡也是去年添的,二手的,但车况不错,拉饲料、送猪都方便。”
“一水哥是能干的人。”王大鹏竖起大拇指。
“啥能干不能干的,就是混口饭吃。”刘一水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王大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搁下杯子,语气随意:“一水哥,昨儿个我去七叔家了。”
刘一水正往嘴里送花生米,手一顿,抬起头看他:“去叔七家?干啥?”
“提亲。”
刘一水的手僵在半空中,花生米从指缝间滚落,在桌面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地上。
“提……提亲?”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给谁提亲?”
“我给自己提啊。”王大鹏笑了笑,“我看上小蒙了。”
刘一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睛里的光变了几变——吃惊、茫然,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失落。
他把手里剩下的花生米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喝的猛了,呛得直咳嗽。
“大鹏,”平息一会,他放下茶杯,斟酌着措辞,“永强和小蒙……他们俩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你去提亲,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王大鹏语气坦然,“广坤叔不是不同意他们的事吗?我听说谢广坤把永强看得死死的,根本不让他跟小蒙来往。永强那个性子,拗不过他爹。”
刘一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们又没定亲,也没领证,”王大鹏继续说,“甚至连正式的对象都算不上。永强喜欢小蒙,小蒙也对永强有好感,可谢广坤横在中间,这事儿成不了。既然他们没确定关系,我也可以追求啊,对吧?”
刘一水沉默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堂屋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老挂钟嘀嗒嘀嗒地响。
他心里不是滋味。
王小蒙长得俊,性子也好,温柔懂事,勤快能干,村里哪个小伙子不惦记?
他也惦记。
可他比小蒙大好几岁,又是个粗人,养猪的,浑身一股猪粪味儿,总觉得配不上人家。
更何况小蒙和永强的事,他看在眼里,也觉得王小蒙和谢永强般配。就把那份心思压了下去,压得死死的,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可王大鹏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就去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