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娘直白的话语句句入耳。
好似惊雷从耳畔炸开。
一字一句,就这样地撞到了裴执玉的心上。
仿佛将他藏匿在暗处的龌龊心思,全部摊在了日头下。
叫他方才心中存的那些侥幸与自欺欺人全都剥了个干净。
人妻,无论如何,她便是人妻。
他哪里能觊觎人妻呢?
偌大的书房忽而静默了下来。
裴执玉低敛着眉。
声音莫名的有些嘶哑。
“他们感情甚笃,郑时芙又为何想了和离?”
李奶娘就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急忙道:“其实夫人是想过和离的,只是老爷不让!夫人便也再未提起了。”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小宝怎么能没有了爹爹?”
“殿下……就连奴婢都知晓的道理。堂堂的贵人,总不能介入了旁人的姻缘。”
“没名没分,肖想旁人的枕边人吧?”
裴执玉忽然就没说话了。
他好似此刻才恍然明白。
原来从前郑时芙来了锦绣堂是因为周培方。
离开锦绣堂也是因为周培方。
她与陈令颐交好,全然也是因为这是周培方的友人。
原来一切全是因为周培方。
不爱了。
真的不爱了吗?
他分明教会了她写和离书。
可最后她竟然也不提了。
裴执玉忽然掀了眼帘。
他很平静。
却带着一股清晰又难堪的自知。
没名没分,拙劣的肖想着旁人的枕边人——
是。
他是。
无时无刻不在肖想。
裴执玉厌憎自己这般卑劣,竟会对有夫之妇生出妄想。
李奶娘话都说完了。
本意只是想让殿下管管郡主,莫再掺和进夫人与老爷的感情了!
可瞧着殿下冷然的神情,此刻才有些后怕。
殿下眉眼沉凝,下颌紧绷,浑身透出一股疏离的漠然。
她慌乱地磕头,正打算求饶。
殿下淡漠的声音便从耳畔传来——
“你是一个忠心的。”
李奶娘一愣。
却见殿下忽然阖了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