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江南要干什么?嫁人?”
时芙摇头,回得不假思索:“不嫁人了。”
陈令颐一顿,脸上的笑意有些淡了:“不嫁人,难道你还要去当丫鬟?”
时芙又是摇头,脑海中想起了郡主的话。
“当丫鬟不好,会让小宝被人瞧不起,我不舍得她受委屈。”
表少爷的语气随意,叫时芙心里也有几分放松。
她忽然抬头,心中犹豫已久的话在此刻脱口而出:“奴婢打算回了乡下,帮同乡的女人和离。”
日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您说奴婢做个女先生怎么样?”
陈令颐忽然一顿,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
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小小的丫鬟,口中竟是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令颐抿着唇,就那样瞧着她,眸色渐渐深了下去。
然后从她那张同样美艳的脸上——
想到了另外一个女人。
他的母亲出身高门,精通诗书,却一直委曲求全,从未想过和离。
若是从前,江南有一位女先生愿意帮女子和离……
那她是不是也不用在深宅里,含恨而终?
空气突然安静了起来。
安静到时芙有些心虚。
其实方才她说的也只是玩笑话,从前也从不敢向旁人提起。
“奴婢也只是说说而已,奴婢……”
陈令颐突然打断了她:“等婚书到了,我便央了外祖家的舅舅,为你主持和离。”
时芙意外抬头,却见表少爷的表情很认真。
“您的舅舅?”
从未听表少爷提起过这件事。
陈令颐只是随意道:“放心吧,他的官职比周培方大,定是能如了你的心愿。”
“让你全须全尾的回江南做女先生。”
时芙一顿,只觉得心头忽然一松。
她含泪的盯着表少爷的脸,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
却又听见表少爷随意的声音:
“你会习字?”
时芙点了点头:“是殿下教的。”
陈令颐听着,微微一顿,忽然变了一个坐姿。
“和离之后带你回江南也可以,不过你是否该送些东西感谢我?”
时芙闻言,犹豫了片刻:“……或许奴婢写个字感谢您?”
陈令颐冷不防的笑了一下:“我又不和离,我为何要你的字?”
“你那狗爬的字,连擦屁股都觉得喇得慌。”
时芙被他这样一堵,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听见表少爷的声音:“那你给我绣个荷包吧。”
他抬眼看她:“我要鸳鸯花样的。”
时芙微微一顿,她瞪圆了眼睛:“鸳鸯?”
陈令颐忽然起身,站了起来:“怎么了?不行吗?”
时芙往后退了一步,急忙摇头:“是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