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没回答。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阿弃以为他不会说了。然后他伸出手,拂开她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指尖在那道月牙形的疤上停了一下。
“你叫念一。”他说。
阿弃怔住。
“沈念一。”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念一。这个名字从没听过,可落在耳朵里,又好像……不是完全陌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念一?她不是叫阿弃吗?不是何三捡来的野种吗?
“我……我不明白……”她喃喃道。
沈砚舟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沉,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过了很久,他说:“想不起来没关系。先住下。”
他说完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那个锁片,以后戴好。”
然后他走了。
阿弃呆呆地坐在床上,半天没动。锁片?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个磨损的小银锁片还在,贴着皮肤,带着体温。
念一。
她反复想着这个名字,心里乱成一团。
来接她的是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三十来岁,面容精干,说话客气,但不多话。他叫她“小姐”,让阿弃浑身不自在。
车子开进城里,在一条安静的街上停下来。阿弃下了车,抬头看见两扇朱漆大门,门槛很高,门两旁站着看守的人,见了她都低下头。
她跟着那个灰衫男人往里走。绕过影壁,是开阔的中西式庭院,假山、回廊、盆景。阿弃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怕踩坏了什么。
他们来到公馆二楼。灰衫男人推开一间卧房的门,侧身让开:“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阿弃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房间很大,比她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大。临窗是梳妆台,旁边是一张雕花木床,挂着纱帐,床上铺着绸缎被褥。靠墙立着衣柜和书架,窗下还有一张铺着软垫的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