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梁压下来的瞬间,纪昼先看见韩策。
他躺在最里面的治疗床上。
右肩刚复位,固定带还没扣完,掌骨上的纱布已经洇红。
东林少年就在门边。
医疗员一伸手便能抓住他的衣领。
他的左腿被断裂的床架压住,双臂托着倾斜的金属板。灰白硬壳才覆上皮肤,掌心的裂口便被重新撑开。
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韩策的治疗床却陷在最深处。
两张翻倒的床架横在中间,床轮也被碎钢卡死。
头顶骤然崩响。
金属支架朝韩策砸下。
韩策抬起左手。
纪昼已经扑到床前。
掌心拍上支架侧面的连接扣。
腹中那股刚刚得到的震荡猛地冲进手臂。
砰!
固定扣从墙里崩飞。
支架擦过纪昼肩侧,斜撞进旁边的药柜。
玻璃瓶接连炸开。
锋利的碎片贴着她的脸颊飞过。
韩策伸手抓她,只扯住了后腰一角衣料。
“纪昼!”
“先管好你自己。”
纪昼扯回衣角,跨过满地药液和碎玻璃。
门口的器材柜横着倒下,柜体嵌进变形的门框,只在墙角留下一条窄缝。
医疗员半跪在东林少年身边,用肩膀顶住压在他腿上的横杆。
钢管纹丝不动。
少年疼得浑身发颤,双臂上的硬壳已经碎到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