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在齐铁嘴身边蹲下来的时候，黑瞎子和张起灵也快步走了过来。
树冠缝隙间漏下的阳光在齐铁嘴苍白的面容上缓缓移动，照亮他紧闭眼睑下那层浓重的青黑。
张起灵的目光在齐铁嘴身上扫了一遍，忽然停在了某个位置。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齐铁嘴后衣领的布料，露出后颈那片皮肤。
抬起头，他看向谢必安，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他被蛇咬了。”
听到这话，谢必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急速往下沉。
顺着张起灵的目光看过去，他果然在齐铁嘴的后脖颈上看到了两个细小的血洞。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紫色。
细密的黑色血管从血洞边缘向四周蔓延。
是被黑蛇咬了吗？
六爷毫无生气的脸浮现在谢必安的脑海中。
他甩了甩头，立即把齐铁嘴从地上扶起来，让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齐铁嘴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脑袋无力地向后仰着，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呼吸声。
谢必安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动作不重，一下比一下急。
“黑瞎子，割开血洞，把毒血挤出来。”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
看出他的着急，黑瞎子二话不说拔出匕首。
刀尖在火柴的火焰上燎了几秒，他俯下身，锋利的刀尖精准地在齐铁嘴后颈那两个血洞上划开一个小小的十字切口。
暗红色的血液从切口里渗出来，颜色深得不正常，近乎发黑，浓稠得像沥青。
“张起灵，水壶。”
谢必安头也不抬地伸出手。
张起灵已经把水壶从包袱里抽了出来，拧开壶盖递到他手中。
谢必安把壶口对准齐铁嘴后颈的切口，清水冲在伤口上，混着发黑的血液顺着脖颈淌下来。
水和毒血滴落在他脚下的那块巨大的犼麟尸体碎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