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人变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座地宫深处被什么东西改变了身体,从内到外一寸一寸地变成了这副模样。
谢必安低头盯着那张介于人兽之间的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不知道。”
“但是从身上破烂的衣服来看,之前是个人。”
只有一个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将灵魂送入地府,从灵魂的口中问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张鳞片密布的脸,那双全黑的眼珠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意识的存在,只有一种原始的疯狂攻击欲在支撑着这具异变的身体继续行动。
这样跟死了也没有区别吧?
没有意识的身体只能算是一副壳子吧?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手中无声地溢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幽深的黑色漩涡。
无形的吸力从漩涡中心散发出来,将谢必安脚下的黑影瞬间吞入漩涡之中。
漩涡在空中无声地收缩,化为一线黑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地宫里重新恢复寂静。
三个人开始在地宫里仔细搜索出口。
出口暂时没有搜寻到,他们倒是在这座地宫里发现了大量的蛇蛋蛋壳。
跟之前在通道里,谢必安踩到的那些一模一样。
白色的薄壳,半透明的内膜,有些已经孵化,有些还是完整的。
蛋壳散落在地宫的各个角落,石阶上、祭坛旁、墙角下,到处都是。
数量远比通道里的多得多。
有些蛋壳旁边还有干涸的黏液痕迹,拖成一条条蜿蜒的爬行线条。
黑瞎子蹲在一堆蛋壳旁边,用两根手指夹起一片碎片,看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那片蛋壳上移开,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后脑勺,整个人猛地原地顿悟。
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恍然,问谢必安和张起灵:“刚刚那个人身上长的,像不像蛇鳞?”
听到黑瞎子的话,谢必安停下脚步。
那个人脖子上的鳞片在他的脑海中逐渐与蛇鳞重叠在一起。
不仅如此,他还联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
在西王母国遗址的壁画上反复出现过的图案——人蛇共生。
一阵恶寒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地爬上来,像是一条冰冷的蛇贴着皮肤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