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锤子停下。
持续一整夜的清脆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停下。
张起灵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堆积在他身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
砸在他脚边的雪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在意那些还挂在他肩头和发间的残白，只是握紧手中的石头，朝着正殿走去。
一步一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从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正殿的门槛。
石头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
没有人知道他将石头雕刻成了什么形状。
谢必安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他看着张起灵跨过门槛，消失在正殿幽暗的光线里。
从他的角度，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情形。
张起灵的脚步停在老喇嘛面前，他站得很直，然后抬起手，将手中的石头展示给老喇嘛看。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形状的石头，老喇嘛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笑容极轻极淡，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
谢必安骤然有一种，老喇嘛在成全张起灵，张起灵也在成全老喇嘛的错觉。
只见老喇嘛轻轻地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从正殿里传出来。
“你跟我来吧。”
“去见你的母亲。”
终于……
谢必安靠在廊柱上，看着张起灵跟在老喇嘛身后，从正殿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老喇嘛佝偻的背影走得很慢，张起灵就跟着他的节奏，不快一步也不慢一步。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把两个身影都染白了。
他们朝着寺庙后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