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靠在沙发上，刚包扎好的腿微微伸直了一些，伤口处的疼痛已经被他熟练地忽略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谢必安身上：“谢师傅，西藏一行还顺利吗？”
“顺利也顺利，”谢必安想了想，不紧不慢地说，“不顺利倒也不顺利。”
知道了不少消息，也浮现出了更多的谜题。
既顺利也不顺利吧。
看出谢师傅并没有想深聊这个话题的意思，张启山干脆转移话题，问了另一个问题：“谢师傅怎么回长沙来了？”
谢必安倒是没打算隐瞒张启山。
毕竟张启山本来就知道他的身份。
既然知道，他就不需要隐瞒。
“战场上阴魂数量太多，徘徊不散，我是来送这些阴魂一程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骤然低沉下去。
张启山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谢必安脸上移开，落在虚空中一点。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尸横遍野的战场。
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们，他们的阴魂，还在战场上徘徊吗？
张启山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沙发的扶手，指节发白。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压在胸腔里，很久才吐出来。
“多亏谢师傅了。”
他说，声音低沉。
“职责所在。”
倒是不需要张启山来道谢。
齐铁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张启山身上，渗出的血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眉头拧在一起，按捺不住问了出来：“佛爷，身上的伤没事吧？”
张启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有这么多伤似的。
目光从伤口上扫过，他抬起头来，冲着齐铁嘴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都是小伤。”
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医生一脸憋屈：“佛爷，您身上的伤可不是小伤。”
听到张启山那句“都是小伤”，他牙齿都快要咬碎了，谁来为医生着想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