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换寿衣这活儿,谢必安交给了周难生。
以后周难生迟早要独当一面。
这些事情提前教给他也好。
周难生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他按照师父的吩咐,脱下尸体身上的衣服,用温水和毛巾给尸体简单地擦拭了一遍。
然后,他把丁丁大哥找出来的蓝色绸面寿衣给尸体穿上,动作很轻,也很仔细。
把寿衣上的褶皱抻平后,周难生又把尸体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胸前。
全部收拾妥当,周难生站起来,退后两步,望着谢必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做的不错。”
第一次给死人换寿衣能做到这么冷静、有条不紊的人可不多。
谢必安伸出手呼噜了一下周难生的脑袋。
周难生抿了抿唇,脸边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把守夜的活儿交给纸人们,谢必安就上楼睡觉去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女人匆匆赶到必安杠房。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粗布衣裳,头上缠着白布,脚上的鞋都是白布鞋。
等她来到必安杠房的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院子里停着一口棺材,黑色的漆面在正午的日光下反射着沉沉的光泽。
吃饱喝足的谢必安从正堂里走出来,看见女人穿的那身白布孝服,点了点头。
四个纸人幻化而成的杠夫抬起棺材,朝着门口走去,走到女人面前时停了一下,留给她再看一眼的机会。
女人看了看棺材里面丈夫的脸,嘴唇哆嗦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棺材重新盖好,女人走到棺材的前面。
从必安杠房所在的老街出发,穿过长沙城偏僻的巷道出城,谢必安跟在送葬队伍的末尾,手里抓着纸人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