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滚烫的水顺着花洒不停的落在身上,像是在洗刷身体的污垢,或者可以说,在冲洗灵魂。
沈荇把脸埋进温热的水流里,长发全被打湿,一缕缕贴在后背,烫得皮肤发疼,却远不如心口那点钝痛来得尖锐。
她那个时候看小说,看故事,看电视剧,多少情节如此:女主歇斯底里得咒骂,像是个泼妇,等着男主哄她,才能恢复理智。那个时候,沈荇就想,如果有一天她谈恋爱,她一定不会这样,她一定会理智,会让自己永远站在不爱他的地方——或者可以说,遇见他之前,沈荇只是想想,遇到他之后,沈荇也一直这么做的。
直到今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什么都变了。
沈荇没有看见自己歇斯底里的样子,但是看到了自己不理智的样子,脑子里翻滚而出的吵闹,毫不理智的撒泼打滚,已经完全变成了自己曾经不希望出现的模样。
为什么?
因为,那个她从不肯承认的现实:她爱上江逆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沈荇已经没有办法分清了,只怕已经找不出来了。
沈荇疲惫的抬起头,滚烫的水从头上一直浇到底。
太可笑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既视感。
齐舟一定是早就发现了这些,才会过早的出现在沈荇面前。
而自己似乎成了罪魁祸首。
滚烫的水,已经烧红了沈荇的皮肤,红的像是已经要烧熟了。
沈荇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拼命的站在水里。
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江逆到卧室门口,才推开门,就听见哐啷一声,接着就是撞地的声音。
“沈荇?!”江逆叫了一声踹开浴室的大门。
沈荇此刻已经摔倒在地,紧闭双眼,呼吸急促,浑身像是烧红了。
江逆快步将沈荇抱起来,匆忙走到凉爽的地方,然后拨打了急救电话。
医院。
丁乔看着病历,眉头快拧起来了。
过一会,才开口问江逆:“你们是不是玩的太嗨了?你俩在浴室干了什么,才会直接晕过去?”
江逆一脚踹过去,“做个人吧你,脑子里都什么龌龊的东西,天天想的什么都是?”
丁乔说:“我能想什么?你觉得这个情况哪里正常?”
江逆说:“就是太热晕堂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丁乔这才哈哈笑了起来,“诶呦,还以为能诈到你呢,没上当啊!”
江逆白了他一眼,又踢了一脚,那个表情估计恨不得把他丢出去。
丁乔完全不以为意,对着简历说:“俗语就是晕堂子,奇了怪了,你在家怎么晕的?得是开了多高的温度,多想不开才会导致自己晕倒了?”
丁乔又翻了两页,“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吧?”
江逆脑子里闪现沈荇因为谢玲玲生气的样子。
所以,的确是因为谢玲玲,气的不行了?
看江逆发怔,丁乔推了推嘴里未点燃的烟,然后说道:“想什么呢,脑子短路了?江逆,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今天这是又吃错药了?”
江逆扫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能什么,江逆,你要知道,女性患者,很多病都跟情绪有关,大多女性是想不开的,如果你持续攻击她,她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这就是女人需要爱护的原因。”
江逆眸色一冷,明显的神色黯淡了下,之后对丁乔说:“走,出去抽烟。”
丁乔没拒绝,将病历丢下来,跟在江逆身后。
楼梯间,两个人相对而立。
丁乔缓慢吐出口烟圈,“江逆,她是不是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