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佔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切，他握住林清宜冰冷的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别怕。”
“我的人。”
林清宜抓着裴佔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先生，外围已清空，信号屏蔽已解除。”秦朗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走。”
裴佔没有理会秦朗的汇报，握住林清宜冰冷的手腕，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男人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可这一次，林清宜却觉得那温度烫得吓人。
她像个提线木偶，被他牵着，跟随着他，走过那些沉默肃立的黑衣人。
没有人看她，那些人的目光全都垂着，仿佛他们只是没有生命的影子，只为簇拥他们的王。
停车场外，停着一排崭新的黑色防弹轿车，型号和之前那辆库里南完全不同，更加低调，却也更加森严。
秦朗为他们拉开车门。
林清宜坐进去，柔软的真皮座椅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悬浮感。
裴佔随后上车，坐在她身边。
车门关上，将外面的一切隔绝。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平稳的引擎声。
林清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以为的权贵圈，是白崇山那样，用金钱和人脉构筑商业帝国。
可裴佔向她展示的，是另一个世界。
“害怕了？”
裴佔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清宜转过头。
男人正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褶皱，头发也乱了，甚至嘴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口，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林清宜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害怕？
她当然怕。
但她怕的，已经不是沈万森的报复，而是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闯入神明领域的凡人，随时都可能因为触犯了未知的禁忌而被碾得粉碎。
见她不答，裴佔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顿住了，最终只是收了回去。
“林清宜。”他换了一种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安抚的低沉，而是恢复了他惯有的，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和直接，“你救过我的命。”
“我承诺过，会满足你一个心愿。”
“帮你对付沈泽景，帮你救羌蕊，这些都是交易的一部分。”
男人的话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温情，将赤裸裸的利益关系摆在了台面上。
林清宜的心，被刺得生疼。
是啊，交易。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交易。
她用五年前的恩情，换他如今的庇护。
是她自己想多了，以为在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中，他们之间生出了某些超越交易的东西。
“所以，你不用害怕。”裴佔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在我还清这笔债之前，你都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