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为什么要听白敬辞的?”裴佔打断她,转过头,黑眸死死地锁住她,“用你的尊严去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男人语气里没有质问,却带着失望。
林清宜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垂下眼睫:“这是最快的办法,我不能拿羌蕊的命去赌。”
“所以就拿你自己的命去赌?”裴佔的怒火再也压不住,“林清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是跪下去了,你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沈万森要的不是你认错,他要的是你这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里,像你母亲一样!”
林清宜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裴佔拿起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李叔。”裴佔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云城西郊,废弃码头,有人过界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裴佔看了一眼腕表:“不用查了,直接清场,我给你十五分钟,动静大一点,我要让某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知道,云城的天,还没变。”
挂断电话,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
林清宜的心跳得飞快。
李叔?能让裴佔用这种命令口吻说话的李叔,绝不是普通人。
他这是……直接动用了别的力量?
这比白敬辞那种家族私下部署的营救,要高出不止一个维度。
但,也更危险。
这等于裴佔为了她,公然将整个裴家,彻底拖入了这趟浑水。
过了许久,林清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裴佔的眼睛。
“你这么做,不仅违背了裴老爷子的命令,还打乱了白敬辞的部署,如果沈万森狗急跳墙,对羌蕊……”
“他不敢。”裴佔打断她,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望不见底的夜海,“你,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了,但绝不能跪垃圾。”
林清宜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滚烫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她还想说什么,裴佔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嘲弄。
“至于白敬辞……他今天就算计划成功,也救不了羌蕊。”
林清宜瞳孔骤然一缩:“什么意思?”
裴佔看着她,那双总是覆盖着冰霜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甚至是怜悯。
“因为他不知道,从一开始,沈万森真正的目标,就不是你。”
车厢内死寂一片,库里南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外界所有的嘈杂都切断了。
林清宜听着裴佔最后那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紧绷的弦断了。
目标不是她?
沈万森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又是对赌协议,又是绑架恐吓,难道仅仅是为了玩一场声东击西的游戏?
“沈万森在华尔街能被称为食尸鬼,靠的不是这种小家子气的报复。”
裴佔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而沉重。
“他要的是白家在N国的矿,白敬辞虽然名声在外是个纨绔,但白家所有的海外暗线都握在他手里,沈万森动不了白家的根基,所以他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让白敬辞在情急之下动用白家认的理由。”
林清宜转过头,死死盯着裴佔,“你是说,羌蕊只是他用来试探白家底牌的牺牲品?”
“不止是牺牲品。”
裴佔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白敬辞刚才问你裙子的料子,你以为他是在关心羌蕊?他是想确认,羌蕊身上那个定位器还能撑多久,白家在每个核心成员,甚至和核心成员关系密切的人身上都埋了东西,但这种东西,一旦被触发,就等于向外界宣告,白家在跨境安全领域越界了,沈万森在华尔街的那些律师团队,正盯着这个机会,只要抓到白家违规的证据,他在海外就能名正言顺地吞掉白家所有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