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二年春。破晓行动启动的第二个月。
北京。杨树还没发芽。风从北边来，干冷，刮在脸上跟砂纸似的。
方启明是夜里十一点到的西郊实验室。棉大衣领子竖着，下巴缩进去，帽檐上挂着一层白霜。
进了林建的办公室，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桌上。鼓鼓囊囊，麻绳缠了两道。
“白雾的线，通了。”
林建正趴在桌上改轩辕二号的电池图纸。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烟灰缸堆了半缸烟头，茶凉透了，面上漂着一层油。
“从头说。”
方启明解麻绳。照片。审讯记录。几张铅笔手绘的地图。
“上个月，云南边境查了两个背货的。人赃并获，六十多公斤，全装在黑色塑料桶里。跟北海那个中间人交代的一样。”
林建没插话。
“审了三天。一个嘴硬，一个怂。怂的那个招了。货是国境线外接的。接货点在澜沧江边，半夜，竹筏子送过来。手电对暗号，两长一短。”
“再往上，我们的人跟了三个月。”
一张地图铺开。画的糙，铅笔线，红圈标了好几个点。
“境外有个莽新镇。镇上开着一家化肥店。招牌挺大，柜台里摆着两袋化肥，灰落了半寸厚。就这家店，天天有卡车进出。货拉到镇西码头，装竹筏，顺江走。三天一趟，雷打不动。”
“情报员扮成马帮的，跟了两个来回，摸进了山。”方启明的手指沿着铅笔线点，“码头往西，进山，三道哨卡。头一道，两个武装，端着星条国的M16。第二道，山腰，机枪位。第三道，谷口。”
手指停在一个红圈上。
“谷底，厂子。”
林建低头看图。红圈画在山的最深处。三面环山，一面是河。
“厂子什么样？”
“三排铁皮房，两根烟囱。白天冒灰烟，晚上冒白烟。铁皮房后头是个山洞，货全存洞里。洞口铁门，两个探照灯。厂子四周埋了雷，木牌上画骷髅头。”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