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句。
光头代表等着下文——但没有下文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切入点。
陈远志补了一句——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愿意出售计算机,但不意味着我们愿意出售技术。这就好比你们出售葡萄酒,但不会出售葡萄园的土壤配方。"
光头代表被这个比喻噎住了。
他是高卢鸡人。
用葡萄酒打比方,精准的像一把手术刀捅进了他的肋骨缝——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他坐了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法语——翻译没翻,但看表情大概是句骂人的话。
樱花国的老教授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刚才站起来之后就一直没坐下,现在他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隔着半张桌子盯着陈远志。
"这不公平!"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情绪弥补了发音的缺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花了那么多钱,结果连碰都不能碰?不能拆,不能看,不能研究——这简直就是殖民时代的治外法权!"
治外法权。
这四个字在会议室里炸开了——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的往外扩散。
好几个代表的表情变了——尤其是那些曾经被殖民过的亚非拉国家的代表,他们的眉头几乎同时皱了起来。
陈远志没有生气。
他看着樱花国老教授,目光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如果贵国觉得不公平,可以选择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