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军官咽了口唾沫,闭上了嘴。
小个子中尉走到那辆卡车前,拍了拍摇晃的铁皮,扭过头对后头的战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告诉指挥部,又抓到一窝溃兵,今晚加班费又稳了。”
天黑沉沉的,像锅底一样压在沙漠上。
远处烧红的天空映着残骸的黑影,像座流淌着火的坟场。
石油燃烧的烟雾和沙尘混在一起,遮住了月光。
狗大户的王子们正开着皮卡在战场上转悠。
这些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头上缠着红白格子头巾,眼里全是大白天捡到金矿似的光。
他们架着双联装高射机枪,枪口嚣张地扬着,皮卡后面的斗里还堆着燃烧瓶和几箱缴获的烟酒。
“真主在上!看看这些铁罐头!”年长些的王子跳下车,拿靴子踹了踹一辆烧成黑壳的鹰家坦克,哈哈大笑,“星条国的大兵们,你们的坦克呢?你们的航母呢?怎么全在沙子里当王八?”
随行的军官们哄笑起来。
远处,几辆被击毁的坦克还在哔哔剥剥地烧,火光把王子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他转身看见沙地上趴着个鹰家前线尉官,大概是被爆炸震傻了,正靠在翻倒的吉普车旁发呆,浑身上下全是沙土和烧伤的痕迹。
王子大摇大摆地从卡车后厢抽出个高音喇叭,站在坦克顶盖上,中气十足地吼:“嘿,那边的!你们的神呢?你们的航母呢?来啊,再来跟真理碰一碰!”
那个被爆炸震懵了的尉官终于抬起头。
他手里捏着一个破碎的通讯器,嘴巴张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哭腔:“长官……这不是战争,是屠宰……他们看得见我们,我们看不见他们……”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王子们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那个手举喇叭的王子也愣住了,他看着对面那双绝望到失去焦距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些平时恨不得敲碎他们骨头的敌人,这一刻可怜得像条狗。
鹰家前线尉官蹲在那里,用只剩三条腿的望远镜对着夜空,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眶里分明有泪光在闪。
“运输车队完了……指挥部没了……我们的装甲旅连对方一根毛都没蹭到就全交代在这儿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沙漠吞噬了,“他们像长了天眼,我们的雷达图上面,狗大户的坦克全是虚拟的假目标……我们的小伙子冲进了一个巨大陷阱,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