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辉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能打的号码都打了一遍。
周庭安的电话关机,孙部长的秘书说领导在开会,就连之前拍着胸脯的陈局长,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顾阁员,最近上面查得紧,咱们电话里不方便说。”
然后挂了。
顾辉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他想骂人,但骂谁?
骂这帮见风使舵的东西?
还是骂自己当初太自信?
最让他窝火的是顾光。
那个老东西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喝茶。
但所有的刀都是从他那个方向递出去的。
递给林天,递给媒体,递给族老们。
桌上的座机响了。
秘书的声音比昨天更紧张:“顾阁员,东海那边来消息了。调查组的授权被撤了,市监局已经通知方组长停止一切工作。”
顾辉把座机听筒重重砸回去,塑料外壳裂了一个角。
东海,市监局办公楼。
方组长接到停职通知的时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说是停职,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让他背锅。
顾辉在帝都拍脑袋下命令,出了事让他这个基层执行的顶雷。
他早就想通了。
停职就停职吧,总比被那帮家属堵在办公室里强。
叶凡就没这么好的心态了。
工作组撤离那天,他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天枢大厦。
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楼顶的天枢logo像是在嘲笑他。
叶凡牙咬得咯吱响,指甲掐进掌心里。
“走吧叶哥。”顾凡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蔫不拉几的。
顾凡身上那股泔水味到现在都没散干净,衣服换了三套了,他总觉得还是臭的。
叶凡甩开他的手,钻进车里,把车门摔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