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顶那根裸露的铁管上,搭着一条麻绳,绳头挽了个圈,晃晃悠悠。
绳圈底下,摆着一张方凳。
陈雪明瘫坐在凳脚边的地上,面无人色,抖得像筛糠。
事情再明白不过——
陈雪明的老婆前脚出门接女儿,冯雷后脚就敲开了门。
他亮的是省厅的工作证,说的是"了解点情况";门一关,掏出来的却是枪和麻绳。
两条路:自己吊上去,老婆孩子拿十万块安家费;
不上吊,现在就一枪崩了他,等他老婆孩子回家后,也别想活。
只是那样一来,"畏罪自杀"的现场就摆不圆了——
所以冯雷耐着性子,非要他"自己选"。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死人也咬不出周家。
陈雪明在仕途上钻营了半辈子,最会看风向。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明白——
周局不是想让他"进步",是想"送走"他。
他哆哆嗦嗦爬到方晓东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方厅长……我招,我全招,从头招……我是被逼的……求你们,保护我老婆孩子……"
方晓东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头望向铁管上那条还在轻轻晃悠的麻绳。
这根绳子,本来是要勒断陈雪明脖子的。
现在,它要一寸一寸,勒到周建民脖子上去。
"全部带走!"方晓东一挥手,"现场封存,绳子、枪,一样不许动。叫王局派人来,拍照取证!"
楼道里,家家户户的门开了一条缝,又砰砰地关上。
两辆212吉普驶出筒子楼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