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副夜视镜,架在鼻梁上。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清晰的绿色画面,黑暗不再是障碍。
她推开窗户,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
几个起落之间,她已经跃上了自家的屋顶,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踩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在屋顶上略作停留,辨明了方向,然后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家二房的宅子位于永安坊深处,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按照大启朝的规制,商贾人家的宅邸不能超过三进,外墙的高度和形制也有严格限制。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突破外墙,内部的隔断和空间划分完全可以自由发挥。
沈家二房的情况比较特殊。沈老太爷膝下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又各自生了儿子,儿子们又生了孙子,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挤在一个三进院里,如果按照常规的布局,肯定是住不开的。所以二房在修建这座宅子的时候,采取了“向上发展”的策略——正房和后罩房都加盖成了两层的小楼。大启虽然限制了“歇山重檐”这类高规格的建筑形制,但普通人家建两层楼房是完全合法的,不算是逾制。
这样一来,居住空间就宽裕多了。长辈住在楼下正房,大儿子住楼下东厢房,二儿子住西厢房;所有的孙子辈则统一安排在楼上,按照“东贵西贱”的传统观念分配房间——嫡长孙住楼上东侧最好的房间,其余的依次排列。
沈谦是二房长孙,虽然不是嫡长孙,但因为是长子的第一个儿子,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不算低,分到了一间朝南的大房间,在二楼东侧的第三间。
苏青禾白天已经把沈家二房外面的地形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绕着沈府外围走了两圈,哪条巷子通往哪里、哪面墙矮好翻、哪个角落是家丁换班的盲区,全都记在了心里。
此刻再加上夜视镜的帮助,整个世界在她眼中清晰如同白昼,黑暗不但不是障碍,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她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巡夜的家丁。那些提着灯笼、打着哈欠的家丁,在她眼里处处都是破绽——换岗的空隙、视线的死角、脚步声掩盖下的翻越声,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像一道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闪上了二楼的楼顶。
楼顶上铺着青瓦,苏青禾的脚步极轻,踩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伏低身子,沿着屋脊缓缓移动,耳朵却在捕捉着脚下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大部分房间里传来的都是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鼾声,此起彼伏。沈家二房这一大家子人,显然都已经进入了沉睡。但就在这一片安宁之中,苏青禾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是从东侧第三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心浮气躁,又刻意压低了音量,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沈福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