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罗师长亲自送林菀和陆斯年上火车,眼神十分复杂。
林菀有空间,表面只带了一个手提包,里面鼓鼓的,其实不重。
想吃什么,用什么,都从里面拿,也不会引起怀疑。
把陆斯年安置好,林菀刚躺到自己铺上,就被一道阴影罩住。
一个颧骨很高,长着吊梢眼的老太婆,直接上去拉她。
“你这么年轻,睡什么下铺?还不快让出来。”
林菀借势坐起来,“我可是要照顾伤患的,你愿意帮忙我可太高兴了。”
老太婆回头看一眼几乎被裹成粽子的陆斯年,嘴撇到了耳朵根,“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跟人打架斗殴,吃亏了吧?”
呵,这人的想象力可真丰富,在她眼里全世界估计就她一个好人。
林菀从包里拿出军功章怼到她脸上,“看见没?一等功。我丈夫可是战斗英雄,他可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受伤的。你再敢诋毁他,我就报警抓你。
还有,我是军属,请你对我尊重点儿,别大呼小叫的。”
老太婆脸色一白,嘴上却没停,“不就是上个战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得好像你敢去似的。”
不用林菀说话,中铺的一位大姐立马不乐意了。
老太婆狠狠瞪她一眼,“关你什么事?操心烂肺知道不?”
大姐敢说话,就不是个怕事的。
她直接跳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袖章戴上,指着老太婆的鼻子大声说:“你这是看不起军人,看不起人民群众。
你这种行为已经背离了军民团结的核心思想,必须接受人民的审判。
同志们,勇敢地站出来,跟这种坏分子作斗争。”
“这位同志说得对,像她这样的人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必须接受人民的教育。”
“打倒反动分子!”
“批斗!批斗!批斗!”
林菀看得一愣一愣的,大姐这煽动力,简直没谁了。
哪里都不缺热心群众,老太婆立刻被大家伙五花大绑推搡到过道中间,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口水喷了她一脸。
乘警来的时候,整节车厢都站满了人,全都高举右臂,大声喊着口号,群情激奋。
老太婆彻底吓傻了,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嘴欠,你们饶了我吧。”
乘警了解了情况后,只是摇摇头,转身就走。
老太婆绝望地跪在过道上,肠子都悔青了。
终于,火车到站,那位大姐把老太婆交给当地革委会,这才回到自己的铺位。
林菀急忙给她倒杯水,“大姐,今天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我们一定被她纠缠不休。”
“我叫王娟,你叫我王姐就行。”王娟摆摆手,“谢就不必了,我男人也是当兵的,几年前牺牲了。我最看不得有人诋毁军人。他们有吃有喝,能过上安稳日子,靠的是谁?真是不知所谓。”
“王姐说得对,我们就应该跟这种人作斗争,修正他们的错误思想。”
“哈哈哈,你的觉悟很高,有没有兴趣加入京市革委会?”
“啊?我是陪我丈夫去上大学的,他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恐怕抽不开身。”
“没关系,有空的时候去找我玩儿。”
“王姐,你住京市哪里啊?工农兵大学附近有没有卖房子的?”林菀塞了个苹果给她,“我丈夫这情况住学校宿舍不方便。”
“巧了不是。”王娟一拍大腿,“我堂妹嫁了个外交官,这个月就跟着出国。她家那个院子可是刚修好不到一年,家具都是全新的。你如果真想买,我就帮你问问。”
“那就谢谢王姐了。”
“这客气啥?你们住过去咱们就是邻居,还能相互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