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文件跳起：“理解？我理解她的选择！但我不接受这个结果！七武海背叛，投靠足以威胁世界政府的敌人，这是对世界政府权威的公开践踏！如果放任不管，其他七武海会怎么想？大海上的野心家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连世界政府都拿罗恩没办法！”
他急促地喘息着，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雄狮。
残破的窗户灌入的海风，此刻吹在脸上只觉得冰冷刺骨。
“我们必须做出反应！”
战国停下脚步，眼神锐利。
“立刻发布公告！撤销波雅·汉库克‘王下七武海’的合法地位及一切特权！恢复对其本人的悬赏通缉！对九蛇岛......发布警告声明，谴责其背叛行为，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力！”
这是一套标准的海军应对程序，是对“背叛者”的必要表态。
然而，战国下达完命令后，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浮现出更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看向鹤，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颓然：“但是......鹤，这些动作，仅限于‘明面上的功夫’。通告可以发，悬赏可以提高，声明可以写......但执行层面......”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力不从心的苦涩：“千万不要去真的招惹罗恩，至少现在不能。
命令所有海军部队，尤其是靠近无风带和女儿国附近海域的支部，保持最高级别的克制！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以‘追捕汉库克’或‘制裁九蛇岛’为由，接近或挑衅对方！
尤其是......绝不允许再发生类似谢尔兹罗圣那种愚蠢的拦截行为！”
他很清楚，以罗恩展现出的那种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抹杀能力，以及其麾下“不死者”的难缠程度，现在去动汉库克和九蛇岛，无异于主动将脖子伸进铡刀下。
那不仅仅会招致毁灭性的报复，更可能成为引爆全面冲突的导火索——而在海军本部刚刚遭受重创、世界政府高层态度暧昧不明的当下，这种冲突是海军绝对无法承受的。
鹤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她微微颔首，表示完全明白战国的意思：
“知道了。命令会以密级最高的形式下达，强调‘声明与行动分离’的原则。表面文章做足，实际接触避免。”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说出了两人心照不宣，却也是最让人感到无力的现实：
“五老星那边......至今没有传来任何明确的、关于如何应对‘罗恩’的指示或有效策略。他们似乎也在观望，或者......遇到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难题。在得到来自玛丽乔亚的明确支持和更强力的底牌之前，我们除了低调行事，尽可能维持海面上的秩序，不主动激化矛盾之外，确实......没有更多选择。”
战国缓缓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他望着桌上那份关于撤销汉库克七武海身份的命令草案，只觉得那薄薄的纸张重若千钧。
曾几何时，海军元帅的一纸命令，足以让大海震动，让海贼胆寒。
如今，他却要在这命令背后，附加无数的“但是”和“除非”，小心翼翼地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下，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威严。
“罗恩......”
他闭上眼睛，重复着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
这个男人不仅用力量打破了规则，更在用一种近乎“规则本身”的方式，悄然重塑着世界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