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这是在做什么？"沈清宴开口，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但那只手在袖中微微收紧了一瞬。
贾士芳收回手，面色如常："回太子殿下，贫道方才为皇上通了一次顶门之脉。皇上近日思虑过重，清气上浮、浊气下沉，顶门淤塞，贫道以咒力引导，使其清浊各归其位。"
沈清宴走到榻边，低头看了胤禛一眼。胤禛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面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也恢复了血色。他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便没有再追问。
又过了几日，贾士芳在替胤禛按摩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皇上近来感觉如何？"
"尚可。"胤禛闭着眼睛答。
"贫道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贾士芳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秘密："贫道观皇上这病，根源不在肉身，而在元神。皇上这些年在朝政上耗费了太多心神，元神虚耗，外邪才得以入侵。用药调理肉身只是治标，若要治本，需得让元神归位。贫道有一套秘传的心法，可以助皇上稳固元神，只是这套心法需要心无旁骛地修行，其间不可被外物打扰。"
沈清宴听到"元神"两个字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正准备开口，胤禛已经先一步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贾士芳脸上，看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朕的病是元神出了问题？"
"贫道不敢妄下断言。只是依贫道观之，确实有此迹象。"
胤禛没有再说什么。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淡淡的："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贾士芳应声退了出去。暖阁里只剩下父子二人。胤禛闭着眼睛靠在引枕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沈清宴站在一旁，没有开口，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胤禛的声音从引枕上飘过来，带着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轻："弘历，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魂魄之说？"
沈清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认真答了："儿子不知道。有些事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儿子只知道，阿玛若是信他，那他便有用。若不信，那便只是空谈。"
胤禛沉默了片刻，像是笑了一下，又像只是换了个姿势。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了一句："朕累了，你出去吧。"
沈清宴应声退了出来。他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贾士芳的背影，然后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小五低声道："盯紧些，他若是再说什么'元神''魂魄'之类的话，立刻来报我。"
小五应了一声"是"，无声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