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戌时,月渐高林愈深。
百川山脉笼罩在一片寂静的深黑中,只有藉着微薄的月光才能勉强看得清脚下的路。
好在无论是千里良驹还是马背上的准灵武者,与生俱来的五感敏锐,视力都是常人的数倍。
两道擂鼓般密集的马蹄声一前一后自山林间传来,惊得林中鸟兽发出或似啼似哭、或如厉鬼凄厉的叫声,企图吓退这晚间的不速之客。
公孙九骑着听笛领路在前,宋慕晚骑着白百合紧随在后,两道身影快如贴地飞行的流云。
在本就落后于人的情况下,二人又在石峰湖浪费了宝贵的时间,眼下唯有快马加鞭方才有可能赶上以甲等学子为主的大部队尾巴。
哪怕公孙九的驭骑技术在所有考生中独占鳌头,因为实在落后了太多,他也不敢打包票说绝对能赶上。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
宋慕晚看着他的背影,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因为她,公孙九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追上其他人了,哪还用得着这么卖力。
“我尊重你的决定,选择等你也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公孙九平静的话语夹着风声。
“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说‘不是非我不可’这种话。”
一提到这个,公孙九仍有些来气。
宋慕晚因心虚而语气有些不自然道:“我只是为了把你赶走,才说的这种气话嘛。”
“这种话就算是气话也不能说。”公孙九态度坚决,“说不定我哪天就当真了,你也没解释,我们就错过了。”
“知道了。”
宋慕晚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心头涌起一阵后怕。
……
“我说,宋慕晚也跟公孙九一起摔下山去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两侧的树木在刷刷飞逝,齐大川问落后他半个身位的薛礼。
“怕什么?”薛礼冷哼一声:“要怪就怪她自己跟公孙九跟得太紧。再说,你可别忘了,昨晚在夜市,是谁第一个站出来让许爷丢了面子,咱也算替他出了口气。”
齐大川仍有顾虑:“可宋慕晚毕竟是甲等学子,家里多少有些背景,若是事后要找我们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