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友军的诚意,还是某种更长远的布局?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兵又冲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报告旅座!跟战区长官部的通讯突然中断了。全部频率,一致干扰!”
陈颐鼎猛地转过身。
“立刻排除故障,尝试所有备用频率!”
通讯兵跑回电台室。
陈颐鼎一个人在指挥所里踱步,脚下的碎砖被踩得嘎吱响。
通讯静默。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战区长官部的“准许”他已经亲耳听过了。
可现在,更高层的突然失联,像一道无形的闸门,把从“能做”到“敢做”之间的所有通道全部锁死。
他被蹲在了一个切断了信息链的孤岛上。
身边,是一支强大到令人窒息却完全不知底细的友军。
对面,是一头被重创之后必定疯狂反扑的困兽。
他知道最正确的应对方案,趁日军混乱,跟这支友军协同推进,扩大战果,把罗店方向彻底打通。
每一个战术本能都在喊他这样做。
可他更知道,在没有更高层确认任何正式联合的前提下,一旦他下令部队与对方发生任何形式的战术协同,他就把自己从“执行者”变成了“共谋者”。
共谋的后果,他承担得起吗?
他望向窗外。
罗店方向的天际线还在冒着黑烟,那是日军阵地在燃烧。
那片黑烟背后,是一支他叫不出姓名的军队,正在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碾碎日军。
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他冲上去,捡这个天大的便宜。
可二十年的军旅经验死死压住了他的战术冲动。
便宜越大,坑越深。
这是他从军阀混战时期就用血换回来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