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了以后,她闩好门,用木棍顶住,又搬了两块砖头压上。马六昨晚没翻墙,不表示今晚也不翻。
她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枕头底下的艾草包散发着淡淡的苦味。贴身口袋里叠着莲花写的那张纸片,硬硬的,硌着胸口。
她伸手摸了摸纸片,闭上眼睛。
今天夜里没有月亮。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翠莲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声音。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风呜呜地吹,老枣树的树枝刮着房檐,沙沙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院墙外面有动静。
不是翻墙的声音,是走路的声音。有人从她院墙外经过,脚步很轻,像是不想让人听见。
脚步声在院墙外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渐渐远了。
翠莲攥紧了被角。
她不知道那是谁。也许是马六,也许是公公,也许只是路过的人。
她等了好一会儿,再没有别的声音,才慢慢松开被子。
这一夜,她没怎么睡。
天快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合了一会儿眼,梦见自己在地里种玉米。玉米长得很快,一眨眼就比她还高。她伸手掰玉米棒子,一掰一个,一掰一个,怀里抱不下。
忽然有人从玉米地里钻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她低头一看,是老泰山。
翠莲猛地惊醒了。
天已经亮了。公鸡在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她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巴掌印消了大半,嘴角的痂也掉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印子。
她穿上衣裳,走到院子里,打水洗脸。
今天她要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