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信封。
里头是一张极薄的抄纸。字迹很小,显然是从别处旧册上照样抄下来的。上头只抄了三行。
承安十四年春。
同春堂,养身丸料一批。
裴府药局收,别署东院。
沈照檀看着那三行字,许久没有动。
同春堂。
养身丸料。
裴府药局。
东院。
这些字没有一个新。
可它们第一次在同一张纸上并排站住。
青黛轻轻吸了一口气。
“东院……就是朱雀坊那扇门?”
“不能这样写。”沈照檀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旧抄不是原账。东院也可以是裴府药局内部别署,可以是别院,可以是旧称。养身丸料也可辩作寻常补药用料。它还不是证。”
谢无咎看着她。
“但不是巧合。”
“嗯。”沈照檀终于抬眼,“不是巧合。”
从顾氏医录里的白芷安息香尾甜,到谢府旧药罐沿下来的瑞香铺旧例;从胡二口中那扇同春堂青漆小门、黄蜡小圆盒,到朱雀坊东夹巷的折莲门;从沈府添妆礼单边角的同春堂养身香丸,到安枕香囊的一物三说——再到眼前这张旧抄上的裴府药局。一处像巧,两处像疑,这么多处都往同一个方向斜过去,便不再是巧。
只是还差一枚能让所有纸合起来的钉子。
原账。
沈照檀把旧抄压在最上头,没有与先前几张纸合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