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一直寸步不离的蹲在床边守着她。
端详着她苍白的脸。
就想等她醒来以后，跟她好好说说话，然后再认真道个歉，述说这些年来自己的不对，还有，自己也已经原谅了她，不再怨她，“如果有可能，请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会好好改过自新，然后咱们夫妻一起带着小宇，快快乐乐的把他抚养长大成人。”
这些萧军的心里话，他还没有来得及说。
病床上的赵小婉突然间身体开始抽搐，心电监护仪刺耳的嘀嘀声猛然拔高，如同死神的倒计时一般，瞬间撕裂了病房内短暂的，被泪水浸透的沉寂。
“医生！护士！”
萧军嘶哑的吼叫带着破音，扑向床头的呼叫铃。
他的手掌下意识地想握住赵小婉的手，却在触及前猛地一僵，那曾让他下意识避讳的东西，此刻在死亡的阴影下显得如此荒谬而微不足道，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最终还是颤抖着，用尽全力包裹住了那只冰冷如枯槁的手。
这是他的妻子，给他生儿育女的妻子，即使对方身患艾滋这种传染病，难道他连握紧一次对方的手的勇气都没有吗？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医生和护士全副武装，如临大敌般冲了进来，迅速接手。
“肾上腺素准备！准备除颤！”
主治医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萧军被粗暴但迅速地推开，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的身影将病床彻底淹没。
那刺耳警报的红光和急促的嘀嗒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刚才妻子微弱却稳定的生命迹象带来的那一点点虚假安宁彻底粉碎。
原来危机并没有解除，死神并没有走远，他又来了，如今来势汹汹……
走廊上，闻讯赶来的钱夫人紧紧搂着被惊醒、惊慌失措的小萧宇，祖孙俩脸色煞白。
钱悠悠也被这变故惊得捂住了小腹，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紧张地探望着病房内的情况。
空气凝固得像块寒冰，只余下仪器刺耳的尖叫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
一名护士拿着文件快速走向萧军，语气沉重而公式化：“萧先生，病人情况危急，心脏骤停，人已经失去意识，需要您签署病危通知书。”
萧军木然地接过笔，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望向那张被病魔吞噬的脸庞，想起她最后望向赵家人时那绝望而疏离的眼神，又想起片刻前自己汹涌的悔恨与迟来的温情，巨大的悲怆与无力感几乎将他压垮。
他颤抖着签下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如同在切割自己的灵魂，在落笔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往后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