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小屋里,急促如雨。
文章标题,他只用了八个字。
【我本贵族,何来精神?】
正文。
“拜读了‘灯塔看守人’先生的大作,如沐春风,醍醐灌顶,差点就让他给忽悠瘸了。”
“先生说,国外人人遵守规则。我深以为然。比如2008年,华尔街的精英们,就非常遵守‘把有毒资产包装成优质产品卖给全世界’的规则,最后引爆了全球金融危机。你看,多有契约精神。”
“先生又说,国外政府办事效率高。我也深以为然。比如美国政府,动不动就关门大吉,公务员集体带薪休假。你看,多体恤下属。”
“先生还说,邻居的草坪代表了个人的羞耻心。我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我有点好奇,那些在洛杉矶街头,把帐篷扎在别人家门口的流浪汉,他们是不是因为没有草坪,所以也就没有了羞耻心?”
写到这里,顾屿停顿了一下。
他能想象到,当“灯塔看守人”看到这里时,那张故作优雅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不够。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继续打字,速度越来越快。
“通篇读完,先生的核心论点,落在了‘贵族精神’四个字上。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先生不是在谈制度,不是在谈民生,而是在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指明一条通往高贵的康庄大道。”
“对此,我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先生您说的‘贵族’,是哪种贵族?”
“是古罗马时期,把奴隶当成会说话的工具,在斗兽场里欣赏血腥的贵族?”
“是中世纪欧洲,享有初夜权,把农奴和财产划等号的贵族?”
“还是近代史上,靠贩卖黑奴和鸦片,积累了巨额财富,再用这些财富把自己包装成‘文明人’的贵族?”
“如果先生说的是这些,那我承认,我们确实没有这种‘精神’。我们的祖宗,在几千年前就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学不来,也不想学。”
“第二,先生您推崇的‘贵族精神’,又是什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