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若想为长信侯辩白,不妨说说——他为秦国、为万民,除了扩充私利、结党营私,还做了什么?”
白芊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她找不出话来了。
不是因为理屈——论辩才她未必输给韩非。
而是因为她太清楚了,韩非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刀刃上。
嫪毐掌权之后,确实只顾结党营私。
她这几年为他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在帮他争权夺利?治国安邦,选贤用能?
那是吕不韦的名头,不是嫪毐的。
韩非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长着紫女脸的人,实在是一点也不可爱。
太咄咄逼人了,每一句话都往最痛的地方戳,每一招都在逼他从法家的高台上走下来直面自己所创建的流沙组织的“不清白”。
他承认了——流沙不干净,他也不得不承认。
但他没有退。
白芊红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韩非身上移开,重新转向卫庄。
“上位合不合规,其实我也不在乎。”她的语调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在放弃一场注定赢不了的辩论之后重新换了一个方向,“但一个小国的司隶,真的值得卫庄你走上台面吗?”
卫庄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如果真的按我现在的想法,”卫庄开口了,语调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冷,“韩国的司隶确实价值不大。”
白芊红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
韩非则是一脸郁闷地偏过头去。
他郁闷的不是卫庄看不上司隶——卫庄能看上才奇怪。
他郁闷的是——
“楚国才是好地方。”卫庄说。
白芊红嘴角那丝笑容僵住了。
“天下大乱,形势大好。”卫庄把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
目光越过白芊红的肩膀,落在正堂大壁那副对联上,语调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平淡,像是在做一个客观得不能再客观的评估。
“不要想着去做什么国家的某个官,得到某个权贵的青睐而获得操盘机会——直接在下层管控最乱的楚国,搅动水源,翻江倒海,成就霸业,也不失为一种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