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打算先在那里凑合一晚。
但他刚翻进跨院,就撞上了红鸮。
跨院里没有点灯。红鸮暗红色的金丝甲衣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光,那张精致得分不清男女的脸正对着跨院门口。
他蹲在正房的瓦顶上,姿态从容得像一只真正的猫头鹰——正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白凤。”红鸮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不粗不细,跟他那张脸一样让人分不出性别,“你最近和流沙的弄玉走得挺近啊。现在流沙的核心人物——韩非和卫庄——都来咸阳了。你没去迎接一下?”
白凤站在跨院中间,抬头看着他那只正蹲在屋顶上伪装猎物的同辈,一句话都没多说。
“我只是负责保护弄玉。那是韩沥的命令。”他把语气压得很平,平到连多余的起伏都没有,“韩非和卫庄却不在韩沥的命令之内,我只是职责所在。”
红鸮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职责所在?说得倒好听。”他从瓦顶上站起来,披风在夜风里鼓了一下,像一对暗红色的翅膀。“可别到时候发现你在跟他们里应外合,不然……我只能替将军清理门户,顺便给墨鸦一巴掌了。”
“你想多了。”白凤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拢在袖口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寸——
但他还是往下说了。
因为红鸮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分明是在等他露出破绽。
于是他开了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用匕首钉在木板上。
“为了证明我不是在跟流沙来往,甚至都决定自己搬出来一段时间——不与敏感人物同居一室。你还想怎样?”
红鸮收住了冷笑。
“好。”他往屋檐边上又走了半步,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就算你和流沙没关系。那你不想想办法——趁着韩非和卫庄人在咸阳,夺走他们的性命,为将军出力?”
白凤抬起头,鄙夷地看着他。
“你要是愿意把所有的百鸟杀手——连同你自己——全部投入去暗杀韩非和卫庄,”白凤的声音从跨院中央飘上去,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夜风冻过了,“那你就赶紧去。”
红鸮的眼神变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凤就继续往下说了。
“但我要提醒你——去年在紫兰轩,我们跟罗网杀手黑白玄翦联手。几十个百鸟杀手,由墨鸦和我带队,再干掉了七绝堂后,拼斗一个卫庄。结果是什么?死伤惨重,被迫知难而退。”
他把这些话说得不快不慢。
“你可以说这是无能。”白凤把目光从红鸮脸上收回来,低头拍了拍自己袖口上蹭的一点灰,“但你行你就上。”
这话一出来,跨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红鸮站在屋顶上,暗红色的披风被风鼓起来又落下去,来回了三个回合。
过了好几息,红鸮才开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语调里的嘲讽从明面上沉到了暗地里,但分量一点没少。
“你看起来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