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和叶腾下了车,整了整衣冠。
叶腾把刚才在车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脸上重新端好了谒者该有的从容。
卫庄却停在了车旁。
他没有要跟进去的意思。
“卫庄兄。”韩非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卫司隶这是……”叶腾也有些不明所以——都已经到了宫门口了,不进去?
卫庄抬起右手,拍了拍腰间那柄硕大的鲨齿剑。
剑鞘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一排锯齿状的开刃在鞘口处若隐若现。
“进殿时是不能携带兵器的吧?”他看向李斯。
李斯点了点头:“没错。按律,见王是需要卸下兵器的。”
但他随即不解地看着卫庄:“可是卫庄先生已经是韩国的司隶了,难道卫司隶见韩王时——也佩剑不成?”
“所以我那时一般不会带剑。”卫庄的语调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冷,但他的下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但我现在带了。”
这就是他的态度。
叶腾的脸色变了一下。
韩非倒没有勉强他。
只是点了点头,替他接过了这个责任。
“那就让卫庄兄在此等候吧。”
他转向李斯,语气里多少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李斯沉默了片刻。
“有盖聂先生在王上身边的位置……卫庄先生不进宫觐见王上倒也没太大问题。”他开口了,语调还算随和,但紧接着话锋一转,提醒了一句,“就是王上问起来,到时候就需要师兄你多花点口舌了。一个不好,影响的是贵国体面。”
这算是真情实感。
卫庄和盖聂——鬼谷派横纵两剑的传人——都跟韩沥交情不浅。
李斯虽然忌惮韩非,但对卫庄这样的人,他还是抱着三分结交之心的。
没必要得罪。
叶腾还是有些不悦,他扫了卫庄一眼,但卫庄对此不为所动。
他是个剑客,非常忌讳自己的剑被他人所碰。
如果一旦见了秦王就要卸下自己的兵器,那万一有人对自己的剑动了手脚,这可不是个小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