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见连晋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直接三天都在外面,留一天在县寺办公呢?”
白芊红猛地转头。
“什么?!”
她的那双柳叶眼瞪大了半寸,声音里的惊怒不加掩饰——你吃相这么难看,整个废丘谁还会服你?
连晋被她的惊呼声刺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那张英挺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懊恼——但话已经出了口,收不回来了。
白芊红把目光从连晋脸上移开,转而看向韩沥身边那两个灰衣丫头。
两个丫头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穿灰衣、梳村髻、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连晋刚才那句无礼之言根本没有落进她们耳朵里。
不应该啊。
就算是最普通的村姑,听到这种赤裸裸的争权言论,多少也该有点反应——皱眉也好,不屑也好,哪怕是最轻微的鄙夷。
可这两个人纹丝不动。
就好像连晋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白芊红心里那根警觉的弦又绷紧了半分。
但月神和大司命确实有不在乎的理由。
这些尘世之人的争权夺利,关她们这些方外之人有什么干系呢?
放权是韩沥的事情,又不是她们的事——正相反,如果韩沥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而县寺为连晋这个外人来管的话……究竟是谁的好处大,还真不好说。
韩沥对此只是极度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可以啊!”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答应今晚多加一道菜,“只要你能忙得过来,我挺愿意三天都在乡下忙活,一天在县寺的——甚至我整个人游荡在废丘,连县尉代为管事也自无不可。”
“哈哈哈——”连晋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官房里显得有些突兀,但足够响亮,响亮到能把刚才那句失言给盖过去,“县令真是为人风趣,晋怎么可能让县令现在三天两头在外混迹呢?刚刚只是说笑罢了。”
他收了笑,但嘴角还挂着个试探的弧度。
“那这一天的代为执掌……”
“可以啊!”韩沥点了点头,语气是认真的,“只要连县尉你愿意,我在县廷上跟众人通个气,过几天你就可以在我外出时当代县令了。”
“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连晋拱了拱手,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试探切换成了一种满意的、但又不太愿意表现得太满意的矜持。